因為白老五去那個墓裡是八九天前的事,誰也不知道他去過之後那個墓裡還有沒有進去過其他人,擔心遲則生變,黑眼鏡連夜讓謝傢伙計準備裝備,第二天天不亮,他和江晚月就帶著十個謝傢伙計上了山。
這一片山不算真正意義上的荒郊野嶺,但人跡罕至,畢竟一般人就算開車路過附近,也不會有誰閒得停下來到山上走一走,江晚月他們想要上山,得臨時開出一條路來才行。
太陽出來前,山間的霧氣很重,眾人的衣服幾乎都因為林間的露水溼透了。最前面黑眼鏡和一個夥計拿著砍刀開路,其餘人跟在他們兩後面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著。
江晚月道一邊走一邊道:“不是說白老五他們之前來過麼?這附近可看不出有人來的樣子。”
黑眼鏡道:“這種山裡的草木都長得很快,只要稍微注意點,過兩天基本上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當然,如果仔細找的話還是能分辨出來一些的。”他拽過一段樹枝示意江晚月看,樹枝上有被利器砍過又癒合的痕跡,在附近如此茂盛的草木中不仔細看的確很容易被忽略。
黑眼鏡嘆口氣道:“這趟回去得讓花兒爺給咱倆加錢才行,瞎子我可是好久沒這麼努力地幹活了。”
江晚月道:“你之前的老闆們聽到這句話會很傷心的。”
黑眼鏡露出了個笑:“那也不能怪我,只能怪他們給的活太輕鬆了,畢竟瞎瞎我還是很懂得勞逸結合的。”
勞逸結合到連尾款也不要了麼?
江晚月在心裡默默吐槽了句,礙於周圍跟著的謝傢伙計,很是體貼地沒把這句話問出口。
翻過一座山後天己經大亮,在這種沒有路的地方爬山還是很累的,夥計們的體力消耗大半,都有些跟不上了,黑眼鏡見狀讓眾人先停下來休息片刻。
江晚月找了棵還算粗壯的樹,首接跳上了樹幹坐著。天亮後這邊的山林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鳥鳴聲,霧氣漸漸散去,如拂開朦朧的輕紗,露出這一方天地的山明水媚,青翠盎然。江晚月坐在視野開闊的樹上,看著眼前連綿的群山發呆。
她覺得自己只要輕輕一躍,就也能像只自由的鳥,盡情飛入這片廣闊的大好河山。
“抓住你了!”一個笑嘻嘻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江晚月一轉頭,就看到黑眼鏡己經坐上樹來,而她的胳膊也真的被他抓住了。
“喲,這是光合作用呢?”
江晚月被他這一鬧緩過神來,臉上又恢復了平淡,她看著黑眼鏡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認真強調:“我這叫怡情養性。”
黑眼鏡心說還怡情養性呢,你剛才的樣子就差首接往下跳了。
真是扯瞎話信手拈來,完全不用打草稿吶。
江晚月顯然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糾結,轉移了話題:“如果白老五的話是真的,謝家丟的貨真的在一座墓中,到底是怎麼被運上來的呢?附近的山實在不像是能滿足大規模運貨的條件,更別說還要神不知鬼不覺。”
黑眼鏡道:“神不知鬼不覺只是因為我們還沒有發現,這個世界上從來不存在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覺。”
江晚月歪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黑眼鏡笑了:“意思差不多吧。”
雖然有些真相的確需要一代人甚至幾代人的時間,甚至更久遠。
但真相就是真相,總會有被發現的那一天。
當然了,劫走謝家貨物的那批人應該是沒這個能耐的。
遠處的山被太陽染成了溫暖的亮金色,黑眼鏡很少有這麼安靜坐著欣賞風景的時刻。
他安靜了,江晚月反而不太習慣了,忍不住頻頻扭頭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