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索咬牙：“讓火槍手壓上，別讓他們把洞堵死。”
副官轉頭喊人，聲音裡已經帶了焦躁。幾個西班牙火槍手向前跑了幾步，卻被壕邊散落的草袋和傷者絆住，只能停下裝填。
鄭森從柵內看見這一片擁堵，眼神一冷。
“老馮。”
傳令兵立刻打旗。
碼頭炮位上，老馮早已把炮口校到貼柵隊尾方向。他沒有去看第二門炮，那門炮現在還只是個搖晃的鐵疙瘩；他盯的是缺口外被梯子、草袋和火槍手堵成一團的人。
“再擠一點。”老馮低聲道，“別急。”
一名年輕炮手緊張得嚥了口唾沫：“馮爺，他們要上來了。”
老馮瞥他一眼：“你看他們像上來，還是像堵在門口捱打？”
年輕炮手一怔，隨即重新按住炮架。
南柵缺口處，曹七帶人又塞上兩隻土袋。舊梁被炮震裂，邊緣全是毛刺，他手掌被扎開幾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肩傷更麻煩，布條已經壓不住，血順著臂甲滴在腳邊。
施琅看見了，皺眉道：“後撤半步指揮。”
曹七頭也不回：“我還能頂。”
“我說後撤半步，不是讓你滾回傷兵棚。”施琅語氣更冷，“你倒在洞口，別人還要先拖你。”
曹七胸口起伏了一下，終究往後挪了半步，讓兩名老兵頂到最前。他仍握著短管銃，眼睛死死盯著缺口外側。
“老趙不在，左壕這幫崽子歸我。”他咬牙道，“誰敢亂探頭，我先踹斷他的腿。”
施琅沒有再說什麼，只指向兩側火銃位：“等後隊聚了再打，別搶老馮的炮口。”
鄭森站在踏板後，聽著缺口處的撞擊和外面的吼聲，沒有讓任何人出柵。敵人被缺口吸住，越急越擠；若這時明軍衝出去燒炮，反而會把自己送到西班牙火槍手眼前。
他抬手壓住一個請戰的老兵。
“守洞。炮打後隊。”
那老兵臉上有不甘，卻立刻縮回土袋後，重新給火銃裝藥。
柵外，貼柵隊尾終於被擠成一團。幾個教民輔兵想退，後面的西班牙老兵要進，梯子歪在中間，草袋滾在腳下。有人摔倒，有人踩上去，喊聲混在火藥煙裡，亂得連阿隆索的命令都傳不清。
老馮的手終於落下。
“點。”
火繩釦上炮門，碼頭小炮第三次轟響。散彈貼著緩坡斜掃過去，直接打進貼柵隊伍後方。抬梯隊尾瞬間倒下一片，幾個教民輔兵丟下梯子轉身就跑，正撞上想往前壓的西班牙火槍手。
梯子失去後端支撐，斜著滑落，砸在壕邊草袋上。缺口外的人群被這一下徹底攪亂，西班牙老兵怒罵著推人，卻連自己的槍口都抬不起來。
曹七看見外面亂成一團，終於咧嘴罵了一句：“這一炮舒服。”
施琅冷冷看他：“罵可以，別笑裂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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