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沒有急著開啟包裹。
他先讓夜不收把藥筐往後挪半步,讓所有人都看清,草藥仍在明軍控制之下;又讓梁大把火槍口從首領胸口移到首領腳前,意思很明白:現在不殺你,但別往前。
掛骨環首領臉色鐵青:“你想做什麼?”
趙海沒有答他,而是把包裹用力拋到兩軍之間的空地上。
油布攤開,幾把大明精鋼短刀滾了出來,刀身在晨光和火把之間閃出冷亮的光。旁邊還有一面小銅鏡,鏡背雕著細紋,落地後翻了半圈,正好把一束火光反射到鹿角灣頭目的臉上。
那頭目下意識眯眼,隨即呼吸粗了。
周圍的小部落獵手也安靜下來。他們的骨刀、石刀、粗劣銅片在這些精鋼短刀面前,像孩子玩的東西。鐵器在山裡能換肉、換女人、換獵場,能讓一個頭目在爭水爭路時多三分底氣。
趙海抬手,老三又從筐側解下兩匹粗布,扔到短刀旁邊。
布匹展開,顏色鮮亮,邊緣齊整。幾個小部落的女人和年輕獵手站在後面,眼睛立刻黏住了那片布。掛骨環首領看見他們的反應,臉色一下變得更難看。
“這些,”趙海用土語說道,“不是給掛骨環首領的。”
首領怒道:“這裡是我的路!”
“這條路剛才是誰用命打通的?”趙海指了指葫蘆口方向,“東南山谷的人堵路時,你在哪裡?他們的毒箭射藥筐時,你在哪裡?他們放狗咬人時,你在哪裡?”
掛骨環首領張口要罵,趙海不給他接話的機會,聲音壓得更重:“你在等。等我們和東南山谷兩敗俱傷,再出來拿草藥、拿火器、拿威風。”
這句話戳得太準,塔木臉色一變,掛骨環本部幾名親信也下意識看向首領。
首領惱羞成怒,猛地舉起骨矛:“大明人,你敢羞辱我?”
梁大的火繩槍立刻抬起,槍口正對他的膝蓋。趙海卻連刀都沒拔,只看著那些小部落頭目:“大明統帥有令,幫我們殺親西部落者,現貨現結。帶路有鹽,殺敵有刀,護藥回埠有布。誰搶藥,誰就是敵人;誰殺敵,誰就是朋友。”
阿卡聽得眼睛發亮,立刻用更接近本地的土語重複了一遍。他怕趙海的土話有些部落聽不全,特意把“現貨現結”說得極重,還彎腰拍了拍地上的短刀和布。
“看見沒有?東西就在這裡,不記賬,不賴賬!”
這句話比趙海說得更接地氣,後方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掛骨環首領猛地回頭,怒吼著壓人:“誰敢拿?誰拿就是背叛我!”
鹿角灣頭目沒有動,可他的眼睛仍盯著短刀。小溪部那邊一個年輕獵手忍不住往前邁了半步,被自家頭目拽住。後面插黑羽的幾人湊在一起低聲爭論,聲音越來越急。
趙海看見火候還差一點,便從藥筐旁解下一口小鐵鍋。
這是原本留給阿卡和盧瓦回程加價的東西,不大,卻完好,鍋沿敲起來清脆。趙海用刀柄在鍋沿上敲了兩下。
當,當。
聲音在乾溪溝裡傳開,所有土著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到鐵鍋上。
連掛骨環首領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鐵刀能殺人,銅鏡能炫耀,布能換情面,可鐵鍋能讓一個部落少餓肚子。煮肉、熬藥、燒水,山裡任何一個小頭目拿到這樣的鍋,都能立刻壓過同族裡拿石罐的人。
趙海把鐵鍋提在手裡,沒有立刻扔下去:“這口鍋,給第一個帶人去追殺東南山谷殘兵的頭目。”
。了變於終臉的領首環骨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