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珀爾。
收養獨眼暴君的那對小偷父母中,屬於養母的姓氏。
再往前推很多年,這個姓氏屬於輝光帝國早期一支小有名氣的商隊,這支商隊主營寶石生意,後來被貪婪的貴族設計吞併,商隊長被逐出商隊、掠奪財富、打斷一條腿、扔到貧民窟。
此後一代一代,首到傳給鉑瑟絲。
回憶起初遇鉑瑟絲的時刻,希格露恩還是覺得神奇,她嘗試向江攬月描述:“鉑瑟絲和艾拉很不一樣,如果不是她主動說出來,我不可能意識到她是艾拉的同胞妹妹。”
從外表來看就有非常大的差別。
輝光帝國的晨星公主繼承了王室的金髮碧眼,而鉑瑟絲頂著一頭紅色的頭髮,眼睛又是金色。
“你知道她後來被稱為獨眼的暴君對嗎?許多聽到這個名頭的人會覺得她非常強勢、瘋狂,但其實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並不是這樣。”
那是暴雨季裡的一天,希格露恩攥著紙條,走出防護罩、走進永不停歇的大雨之中,根據紙條上的指示在僻靜的森林深處找到一架龐大的馬車。
鉑瑟絲獨自坐在車前,仰著頭越過馬車頂看向頂部繁茂的樹冠,灰棕色的長長衣襬因為溼透變得沉重,和長過頭的紅髮一起落在泥濘裡,像是某種植物的脈絡。
在看見鉑瑟絲長什麼樣子之前,希格露恩先看見對方的眼睛,一隻是野獸一樣的燦金色,另外一隻掩蓋在綠色的絲帶之下——希格露恩一眼就發現那是艾絲特拉常用的絲帶。
於是縱然滿懷警惕,希格露恩還是走到車前,什麼都沒來得及說,鉑瑟絲轉身從車廂裡取出來一個帶著淺淡香氣的木頭盒子,遞給她:“艾絲特拉給你的小餅乾。”
又從隨身攜帶的儲物袋裡拿出來一封信:“艾絲特拉給你的信。”
然後未來的獨眼暴君居高臨下地看著希格露恩,看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你暫時不要往王宮裡送信了。”
希格露恩皺起眉頭,許多不好的猜測像流星雨一樣從腦海中劃過,還沒來得及落地,一張泛黃的紙條又被遞到她的眼前,鉑瑟絲用一種沒什麼起伏的語氣說:“你要同她通訊,就自己想辦法送到這裡來。”
那張紙條上寫著格林鎮的地址,中間夾著一朵藍紫色的小花,小餅乾是超級豪華、像是最後一次做所以拼盡全力的小餅乾,信是內容和材質都平平常常、翻來覆去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信。
第二天,希格露恩從羅勒家族的渠道知曉輝光帝國晨星公主離奇失蹤的訊息。
訓練場中,希格露恩坦誠道:“我至今認為艾拉和鉑瑟絲之間存在某種交易,像是鉑瑟絲幫助艾拉改頭換面逃離輝光帝國,艾拉則為鉑瑟絲提供一些反叛的助力。”
但希格露恩並不明確地知曉,鉑瑟絲如何做到瞞過追蹤魔法與重重關卡,艾絲特拉——或者說是德莉絲又如何做到在鉑瑟絲的反叛之路中提供助力。
江攬月用一種可以說是殷切的目光看向希格露恩:“那麼你的猜測呢?”
“那就太多了,也太不準確了。你知道的,隨著時間流逝,你和你的好朋友長大,彼此的生命中都摻雜了更多的東西,再也不能夠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坦誠、再小的事也要說給彼此聽。”
就像她做騎士的初衷,是為了艾絲特拉,但在真正踏上這條路之後,努力拼搏汗水產生了更多的、複雜的堅持意義聯結。
希格露恩撐著礁石後仰著身體:“你知道命運線理論嗎?我們在降生的時候,是一條向外延伸的線,線不是一往無前的,每一個轉彎同更多的線連線在一起,許許多多互相交錯的線編織成命運,而命運的起源是線的起源,線的起源是我們最深的錨點。”
江攬月當然是不知道求生世界的理論的,她對命運這樣的東西也不太感興趣,只是有些新奇地看著希格露恩,然後說:“前天你才同我和德莉絲說,你最討厭聽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希格露恩哈哈大笑:“因為那個時候我還年輕,隨著歲月流逝,人就會變得不一樣。至於你的問題,或許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希格露恩說這話的時候,衝著江攬月眨眨眼睛,像是某種提示。
江攬月回答:“或許吧。”
她們都知道這場對話到了該轉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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