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瞳?”張阿姨立刻察覺到她的異常,連忙俯身檢視,語氣充滿了擔憂和警惕,她憤怒地瞪了那幾個已經走開的男生一眼。
而程野——
在許瞳發出那聲細微嗚咽的剎那,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一直低垂的頭猛地抬起,帽簷下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寒冰,第一次…精準地、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怒意,射向那幾個男生的背影!
雖然他什麼也沒說,但那瞬間爆發出的、極具壓迫感的戾氣,讓那幾個原本嘻嘻哈哈的男生彷彿後背一涼,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很快消失在小路盡頭。
程野的目光迅速收回,重新落到許瞳身上。他快步上前幾步,靠近輪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極其剋制地停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外,目光緊緊鎖在許瞳身上,眼神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焦灼和擔憂。
直到許瞳在那股惡意消散後,慢慢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安靜狀態,眉頭舒展,他才似乎極其輕微地鬆了一口氣,但周身的氣息卻變得更加冰冷和低沉。
整個過程,他自始至終,沒有看躲在樹後的沐詩婷一眼,也完全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個字。
他選擇了…沉默地承受一切。將所有的嘲諷、誤解和惡意,連同對許瞳狀況的擔憂,一起死死地壓在了自己早已不堪重負的脊樑上。
躲在樹後的沐詩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親眼看到了他是如何被誤解、被嘲諷。
她親眼看到了他是如何為了保護許瞳而強行壓抑自己的情緒。
她親眼看到了他是如何將所有的苦楚和委屈…獨自吞下。
而這一切的源頭,追根溯源,都與她脫不開干係!如果不是她貿然靠近,如果不是那些因她而起的流言…
巨大的心痛和負罪感,如同海嘯般將她徹底淹沒。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哭出聲來,淚水卻早已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程野重新低下頭,恢復到那種死寂的、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狀態,默默跟在張阿姨和輪椅後面,逐漸走遠,消失在暮色深處。那背影,顯得如此孤獨,如此沉重,彷彿揹負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沐詩婷無力地靠在粗糙的樹幹上,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
她終於明白了。
他的沉默,他的疏離,他那句“就當從來沒認識過”…
從來不是為了傷害她。
而是…一種最絕望的…保護。
他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將她推開,推向安全的、遠離風暴眼的地帶,而他自己,則選擇獨自留在那片雷霆肆虐、充滿誤解和危險的廢墟之中,沉默地…承擔下所有。
“對不起…程野…對不起…”她將臉深深埋進膝蓋,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暮色四合,寒意漸濃。
她坐在冰冷的黑暗中,彷彿也品嚐到了他那份孤獨和沉重的萬分之一。
一個前所未有的、堅定而痛苦的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她不能就這樣放棄。
她不能讓他一個人。
無論多麼艱難,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麼什點做…須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