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裂谷,噬道者的巢穴之一,即便是外圍區域,也瀰漫著濃郁的灰暗與死寂。
林軒等人從短暫的傳送眩暈中恢復,發現自己身處一條狹長、深邃的峽谷裂縫底部。兩側是高不見頂的、佈滿孔洞和粘稠腐蝕液的峭壁,頭頂只有一線扭曲的、泛著灰綠光芒的“天空”,那是裂谷上方終年不散的毒瘴。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硫磺、腐肉和某種甜膩腥氣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嘔。稀薄的靈氣中混雜著強烈的吞噬與腐蝕法則,讓非噬道生物感到本能的不適和壓制。
“這裡就是裂谷外圍的‘蟲噬通道’。”雷烈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用的是神念傳音,避免聲音引起注意。他手中託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旋轉的銀色羅盤,羅盤上投射出周圍地形的三維虛影,並標記出一個閃爍的綠點,那是他們的目標方向。“距離孵化基地預估位置,直線距離約兩百里。但裂谷內地形複雜,空間扭曲,實際距離可能數倍於此。我們需要在五個時辰內,抵達第一處預設觀察點。”
“空氣中有‘噬靈蟲’的微末孢子,能侵蝕護體靈光和神念。所有人開啟最低限度的防禦,收斂氣息,儘量不要外放神念超過十丈。”月嬋輕聲提醒,她手中翡翠法杖一揮,一層淡淡的、帶著月華清輝的薄膜籠罩了眾人,將那些無形的孢子隔絕在外。這是皎月神庭的“月華淨衣”,具備極佳的防禦與淨化效果。
墨鴉三人則如同真正的陰影,幾乎與周圍昏暗的環境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他們的存在。他們沒有說話,但林軒能感覺到,他們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已經悄然向著前方通道深處蔓延開去。
“按照預定隊形,陰影之觸前方探路,雷罰軍斥候居中策應,皎月神庭和第七巡邏小隊殿後,保持二十丈間隔,遇到異常,以神念預警,非必要不交手。”雷烈迅速佈置。
隊伍開始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腳下的“地面”並非岩石,而是一種粘稠、富有彈性、彷彿某種生物內臟內壁般的詭異物質,踩上去軟綿綿的,還會滲出腥臭的暗黃色液體。通道兩側的孔洞中,不時有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聲和啃噬聲傳來。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探路的墨鴉突然發出預警:“停。前方三百丈,有‘噬魂蠕蟲’巢穴,數量過百,處於半休眠狀態。繞行還是清理?”
雷烈看向手中羅盤,眉頭微皺:“繞行需要多走至少五十里,且會經過一處能量湍流區,更容易暴露。清理……動靜可能不小。”
“我來。”林軒的聲音平靜響起,“寂滅之域,可無聲清理。”
雷烈看了林軒一眼,點點頭:“有勞林道友。務必乾淨利落,不要驚動更深處的存在。”
林軒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越過隊伍,來到墨鴉身側。前方通道變得開闊,形成一個葫蘆狀的洞穴。洞穴壁上、地上,密密麻麻地攀附著上百條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水蛭般的生物,通體暗紅,佈滿環狀吸盤,頭部只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圓形口器,散發出吸食靈魂的波動。它們大半身體嵌入肉壁中,似乎在沉睡。
噬魂蠕蟲,單個威脅不大(相當於築基到金丹),但數量多了也麻煩,尤其擅長靈魂攻擊,一旦被驚動,會發出尖銳的精神尖嘯,很可能引來更強的守衛。
林軒心念一動,灰白色的“混沌生滅域”悄然展開,範圍恰好籠罩整個洞穴。領域之力並未顯化異象,只是無聲地瀰漫。
洞穴內,時間彷彿靜止了剎那。
攀附在肉壁上的上百條噬魂蠕蟲,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在寂滅道則的侵蝕下,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它們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乾癟,最終化為簌簌落下的灰色粉末,融入腳下的粘稠“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連精神波動都徹底湮滅。
整個清理過程,無聲無息,不過三息。
墨鴉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林軒一眼。如此乾淨利落、不留痕跡的手段,即便在擅長刺殺與潛伏的陰影之觸中,也屬頂尖。
“清理完畢,繼續前進。”林軒收回領域,退回隊伍。
雷烈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揮手示意隊伍繼續。
接下來的路途,又遇到了幾波零星的噬道生物,大多是“腐蝕幼蟲”、“骸骨蜘蛛”之類的最低等炮灰,都被陰影之觸或雷罰軍斥候悄無聲息地解決掉。月嬋的“月華淨衣”有效抵禦了環境中無處不在的侵蝕,讓隊伍得以保持良好狀態。
越往深處,環境越是詭異。通道開始出現分叉,肉壁上出現了更多搏動的、如同血管般的粗大脈絡,散發出暗紅色的微光。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帶著甜腥味的“資訊素”,彷彿在引導著外來者走向某個既定的方向。
“小心,這些資訊素有輕微的精神誘導作用,讓人產生親近、歸屬的錯覺,實際上是在將我們引向陷阱或母巢深處。”月嬋法杖輕點,月華灑落,驅散眾人心頭那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感。
“前方有空間扭曲節點,疑似人工佈置的陷阱。”墨鴉再次預警。
眾人停下。前方通道看似正常,但在林軒的星辰之眼和墨鴉的特殊感知中,那裡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佈滿了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空間裂縫,一旦觸發,可能被放逐到未知的混亂空間,或者被空間之力撕碎。
“繞不過去,是必經之路。”雷烈檢視羅盤,沉聲道,“陰影之觸,有辦法嗎?”
墨鴉沒有回答,其中一名黑袍人上前一步,伸出乾枯的手指,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點。一點濃郁的陰影從其指尖擴散,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蔓延,將那片不穩定的空間區域“染”成了黑色。陰影所過之處,那些細微的空間裂縫彷彿被“凍結”或“撫平”,波動漸漸穩定下來。
“陰影凝固,只能維持三十息。快速透過。”墨鴉嘶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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