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碑”前,寒風凜冽,殺氣瀰漫。
林軒那平淡卻字字誅心的質問,如同無形的冰錐,刺入在場每一位“賓客”的心中,尤其是那些心懷叵測者,更是感到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彷彿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那雙平靜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之下。
“還有哪位‘賓客’,準備了類似的‘厚禮’?”
“不妨,一併拿出來。”
“林某……照單全收。”
平靜的話語,卻比任何雷霆怒吼都更具威懾力。赤陽王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了塵大師與星宿長老的“心悅誠服”尚在耳畔,而剛剛那“暗影聖堂”頂級殺手“虛無之刺”被彈指間煉化得渣都不剩的恐怖一幕,更是如同夢魘,烙印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
連“暗影聖堂”這種以隱匿襲殺著稱、讓諸天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派出的頂級殺手,在林軒面前都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這已經不是實力差距的問題,而是一種本質上的碾壓,一種“道”與“法”層面的絕對剋制與超越!
誰還敢再觸黴頭?誰還敢再遞“刀子”?
一時間,廣場之上,落針可聞。無數道目光躲閃、低垂,不敢與觀禮臺上那道玄色身影對視。即便是赤陽王、六慾魔君、七情魔君這等桀驁不馴之輩,此刻也臉色鐵青,氣息壓抑,將頭扭向一旁,或低頭盯著面前的茶杯,彷彿那茶水中有無上大道。
錢萬貫與柳如煙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與慶幸。駭然於林軒實力之恐怖,慶幸於自己方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起身,對著觀禮臺方向盈盈一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劍主息怒。此等藏頭露尾、行刺殺之道的魑魅魍魎,人人得而誅之。劍主神威,為我等除去一大禍害,實乃幸事。我‘天星商會’、‘萬寶樓’,對劍主唯有敬佩,絕無半分不敬之意。些許宵小,斷然代表不了在座諸位同道。”
她這話,既是在向林軒表忠心,撇清關係,也是在提醒、警告其他勢力,莫要再行不智之舉,否則便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魑魅魍魎”。
“不錯!柳執事所言極是!”錢萬貫也連忙起身,胖臉上堆滿真誠(或者說驚恐)的笑容,“林劍主匡扶正道,誅殺邪佞,實乃大快人心!我兩家商會,願與歸墟劍閣永結盟好,互通有無。此前若有任何誤會,皆是我等之過,還望劍主海涵。今日賀禮,不過薄儀,稍後另有重禮奉上,以表歉意與誠意!”
兩位商會巨頭,此刻已是徹底被震懾,再無半分僥倖與算計,只求能平安度過此劫,甚至不惜當場表態“結盟”、追加“賠禮”,姿態放得極低。
蟲族巡察使那複眼中的幽光急速閃爍了幾下,最終也發出一陣嘶啞、艱澀的聲音:“蟲族……恭賀劍主……出關。此前……誤會。蟲族……即刻退去……不再……踏入此域。”說罷,竟不等林軒回應,身形便化作一道幽光,帶著幾名蟲族護衛,頭也不回地向著劍道入口方向飛遁而去,竟是直接選擇了退走,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顯然是被嚇破了膽。
隨著蟲族退走,彷彿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赤陽王傷勢不輕,需即刻返回神朝療傷。林劍主,告辭!”曜日神朝坐席中,一名神朝重臣起身,硬著頭皮說道,隨即不等回應,便與幾名神衛攙扶起氣息萎靡、臉色慘白的赤陽王,也急匆匆地離開。赤陽王在離開前,回頭深深看了林軒一眼,那目光中,怨毒、不甘、恐懼交織,最終化為一片死灰,低頭而去。經此一役,曜日神朝威名掃地,親王重傷,短期內恐再無與歸墟劍閣爭鋒之力。
“咯咯……林劍主神通蓋世,威震諸天,奴家真是看得心馳神往呢。”六慾魔君嬌笑一聲,聲音卻少了之前的媚惑,多了幾分乾澀與忌憚,“今日得見劍主無上風姿,實乃三生有幸。聖教事務繁忙,奴家與七情師兄,便不再叨擾了。他日有緣,再向劍主……請教。”
說罷,粉紅霧氣湧動,捲起七情魔君與幾名魔道隨從,也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兩大魔君走得乾脆,但誰都知道,此事絕不算完。以魔道睚眥必報、不擇手段的性子,今日之辱,必會記下,來日恐有更陰險、更瘋狂的報復。但至少眼下,他們選擇了退避。
魔道、曜日神朝、蟲族,這三方與林軒仇怨最深、也跳得最歡的勢力相繼退走,廣場上的氣氛,頓時為之一鬆。許多原本只是觀望、或被迫前來的中小勢力代表,也紛紛鬆了口氣,看向林軒的目光,敬畏之餘,也多了一絲複雜。經此一事,歸墟劍閣在這片戰區的霸主地位,已然無可動搖。寂滅劍主林軒,也正式躋身諸天頂尖強者之列,足以與那些成名萬載的老怪物們平起平坐。
“諸位遠道而來,觀禮辛苦。若有要事,可自便。若無要事,劍閣略備薄酒,可稍作休息,再行離去。”林軒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然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彷彿剛才那凜冽的殺意與驚心動魄的對決從未發生過。
這話,已是送客之意。許多勢力代表聞言,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對著觀禮臺方向恭敬行禮,說些“恭賀劍主”、“他日再會”的客氣話,然後便帶著門人弟子,有序地沿著“通天劍道”離開。他們來時或心懷鬼胎,或冷眼旁觀,離去時卻個個步履匆匆,神色恭敬,再無半分怠慢。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熙熙攘攘的廣場,便已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與焚天宮交好、或真心想要結交歸墟劍閣的勢力代表,以及少數幾個氣息晦澀、似乎另有打算的身影,尚未離去。
焚天龍王自殿頂落下,來到觀禮臺,看著林軒,龍目之中滿是欣慰與感慨:“林道友今日,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彈指敗強敵,揮手誅刺客,一言懾群雄……經此一役,歸墟劍閣之名,必將響徹諸天。道友之道途,亦將一片坦蕩。”
“龍王前輩過譽了。若非前輩與焚天宮諸位道友坐鎮,震懾宵小,今日之事,恐難如此順利。”林軒對焚天龍王拱手道。他這話並非全為客氣,若非焚天龍王及其麾下強者在側,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恐怕會更加肆無忌憚,局面未必能如此輕易掌控。
“哈哈,你我之間,何須客套。”焚天龍王大笑,隨即正色道,“不過,道友也需小心。魔道、曜日神朝,今日雖退,但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那‘萬心魔主’,神秘莫測,其‘無間計劃’恐非虛言。還有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覬覦‘鴻蒙’的存在……今日你展露‘內宇宙’之威,雖震懾一時,但也可能引來更強大、更貪婪的目光。未來之路,依舊佈滿荊棘。”
“晚輩明白。”林軒點頭。他自然知道,真正的危機並未解除,反而可能因為今日的強勢,而變得更加隱蔽、更加兇險。但他無懼。道途本就是逆天爭鋒,於絕境中開生路。今日立威,便是為未來爭取更多的時間與空間。
“龍王前輩,諸位道友,請移步殿內,容林某略備薄酒,聊表謝意。”林軒邀請道。
“好!今日當浮一大白,慶賀道友出關,慶賀劍閣新生!”焚天龍王欣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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