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殿內,氣氛莊重而微顯壓抑。
林軒步入大殿時,殿內已坐滿了前來道賀的各方勢力使者。見林軒到來,原本低聲交談的眾人立刻收聲,目光齊刷刷地投來,敬畏、好奇、審視、忌憚、諂媚……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焚天龍王高踞主位之側,以示對劍閣的尊重。劍無痕、月嬋、石嶽、蘇荷等人分列兩旁。大殿中央,林軒並未走向主位,只是平靜地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淡然掃過全場。
“恭賀林劍主,不,林道主!晉位道主,道途無量!”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一名鶴髮老者率先起身,拱手朗聲道。他身著繡有繁複星辰圖案的月白道袍,氣息淵深,正是“天機閣”在此區域的分閣閣主,觀星子。天機閣以推演天機、販賣情報聞名諸天,勢力龐大,分閣遍佈各處,訊息最為靈通。
“賀喜林道主,威震諸天!” 緊接著,一名滿面紅光、富態可掬的錦袍中年也笑呵呵地起身,他是“萬寶樓”的大掌櫃,金不換。萬寶樓是諸天有名的商業聯盟,生意涉及丹藥、法寶、材料、情報等方方面面,財力雄厚。
“恭喜林道主!願劍閣威名遠播,道主神通蓋世!” 一名身材魁梧、面如重棗、揹著一柄門板般巨斧的虯髯大漢聲如洪鐘,他是“神兵山莊”在此區域的供奉長老,鐵狂徒。神兵山莊擅長煉器,尤其精通重型兵刃與鎧甲。
隨後,其餘十幾家勢力使者,無論是附近星域的中型宗門,還是一些跨區域的商會、散修聯盟代表,也都紛紛起身,恭敬道賀,並奉上早已備好的賀禮。一時間,殿內賀聲不絕,琳琅滿目的賀禮被劍閣弟子接過,記錄在案。這些禮物,或珍貴,或奇特,無一不顯示著各方對這位新晉道主、以及歸墟劍閣崛起的重視與交好之意。
林軒神色平靜,一一頷首回禮,語氣不卑不亢:“諸位遠道而來,林某有失遠迎,多謝諸位道友厚禮。歸墟劍閣與‘守望同盟’,願與各方道友,和睦共處,互利互惠。”
簡單的開場白,卻表明了劍閣的態度——願結交善緣,但前提是“和睦”與“互利”。眾人聞言,皆是心思電轉,口中連連稱是,氣氛似乎緩和了不少。
然而,這份和諧並未持續太久。
“林道主,” 觀星子輕撫長鬚,目光看似溫和,卻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緩緩開口,“道友此番渡劫,聲勢浩大,尤其是最後那‘世界劫’雛形,以及道友以道輪吞噬天劫之舉,可謂驚天動地。老朽冒昧一問,道友所修大道,似與那傳說中的‘混沌’、‘寂滅’,乃至更虛無縹緲的‘歸無’之道有關?此等大道,霸道絕倫,卻也易遭天妒,道友日後修行,還需多加小心才是。” 這番話看似關切提醒,實則是在試探林軒的根腳與潛力,甚至暗藏一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敲打。
金不換也笑眯眯地接話道:“觀星子道兄所言甚是。林道主天縱之資,令人欽佩。不過,我萬寶樓訊息也算靈通,聽聞近來有不少宵小,似乎對道主……以及道主身上可能存在的某些‘古物’,頗感興趣啊。” 他目光掃過林軒眉心那枚已恢復溫潤、但道韻內斂的混沌原色印記,意有所指。
鐵狂徒則冷哼一聲,聲若洪鐘:“怕他個鳥!林道友神通蓋世,連天劫都能吞了,還怕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來一個,砍一個!林道友,若有所需,我神兵山莊的‘破山’系列重甲和‘裂地’神斧,隨時可以給劍閣的兄弟們配上!價格好商量!” 這話倒是直接,透著煉器師的直爽,以及對強者的認同。
面對這或明或暗的試探、提醒與示好,林軒神色不變,只是淡淡一笑:“多謝觀星子道友提醒。大道無涯,唯勤唯慎。至於宵小之輩……”他眸光微轉,看向金不換,語氣平靜無波,“跳樑小醜,何足道哉。若有不長眼的,伸爪子,剁了便是。”
平淡的話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與鋒銳,讓在場不少人心頭一凜。他們這才更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年輕的修士,是剛剛以霸道絕倫的姿態吞噬“世界劫”、硬撼天威成就的道主!其手段與心性,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溫和。
“林道友霸氣!”鐵狂徒大笑,眼中讚賞更濃。
觀星子與金不換對視一眼,也不再深究,轉而談起一些戰區近況、資源交換、可能合作等事宜。林軒大多隻是傾聽,由劍無痕、月嬋等人具體應對。他如今身為道主,又是劍閣之主,地位不同,有些場合,無需事必躬親。
會談氣氛逐漸轉向務實,各方使者開始就一些具體的商貿往來、情報共享、甚至聯合探索某些新發現的古遺蹟等提出意向。歸墟劍閣如今是“守望同盟”的核心,林軒晉位道主,影響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與劍閣乃至“守望同盟”建立良好關係,對各方都有利。
然而,就在氣氛看似融洽之時,一名劍閣執事匆匆入內,在劍無痕耳邊低語幾句,並呈上一枚以特殊禁制封存的黑色玉簡。
劍無痕接過玉簡,略一探查,面色微沉,揮手讓執事退下,隨即看向林軒,沉聲道:“劍主,四海商會總部遣來的特使,在殿外求見,並……帶來了四海商會會長,錢四海的……遺物玉簡,以及一份血書。”
此言一齣,殿內驟然一靜。
四海商會!錢四海的遺物和血書?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四海商會可是“守望同盟”的重要成員,錢四海更是與林軒等人並肩作戰過的“盟友”,雖然之前因其子錢多寶之事,雙方有所芥蒂,但後來似乎有所緩和。如今林軒剛剛成就道主,錢四海就“失蹤”並留下遺物血書?這未免太過巧合。
焚天龍王眉頭微皺,龍目中閃過思索。觀星子、金不換等人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顯然,這出戲比剛才的客套寒暄要有意思得多。
林軒眼眸深處,一絲冷芒掠過。他微微頷首:“讓他進來。”
很快,一名身著四海商會執事服飾、面色悲慼、眼神中帶著驚惶與憤恨的中年修士,在兩名劍閣弟子的引領下,跌跌撞撞地走入大殿。他一進來,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那枚黑色玉簡和一份血跡斑斑的玉帛,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林道主!焚天龍王!諸位前輩!請為我四海商會,為我錢會長,做主啊!”
“錢會長他……他老人家,三日前在商會總部密室閉關時,遇害了!”
“兇手……兇手留下了這玉簡和血書!玉簡中是……是會長的最後留影,血書……血書上……” 中年執事泣不成聲,將玉簡和血書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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