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來。”林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劍無痕上前,接過玉簡和血書,先以神念仔細探查,確認沒有暗藏陰毒禁制後,才將其交給林軒。
林軒首先拿起那份血書。玉帛之上,以鮮血書寫著數行潦草卻力透帛背的字跡,那氣息,的確是錢四海無疑。血書內容很簡單,卻觸目驚心:
“林軒……你……好狠!為奪‘源鑰’之秘,竟……滅口!四海商會上下……小心!他們下一個目標……是……咳!”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似乎書寫者遭遇了極大的痛苦或變故,最後只有一片噴濺的血漬。
奪“源鑰”之秘?滅口?四海商會上下小心?他們?
血書資訊殘缺,但指向性已經非常明顯——矛頭直指林軒,暗示林軒為了奪取錢四海可能掌握的關於“源鑰”的秘密,而將其殺害滅口!甚至可能還要對四海商會不利!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倒吸冷氣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林軒,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焚天龍王面色一沉。觀星子、金不換等人則是目光閃爍,若有所思。“源鑰”二字,太過敏感!尤其是林軒剛剛在渡劫時展現了與“源鑰”碎片可能相關的力量。
林軒神色依舊平靜,彷彿那血書上指控的不是自己。他將血書放在一旁,拿起那枚黑色玉簡,神念探入。
玉簡內,是一段留影。
畫面中,是四海商會總部一間守衛森嚴的核心密室。錢四海盤膝坐在蒲團上,面色凝重,似乎在調息,也似乎在等待什麼。突然,密室的空間無聲無息地扭曲,一道模糊的、彷彿由最純粹陰影構成的人影,詭異地從錢四海背後的影子中“升”了起來!那陰影人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冰冷、漠然、毫無情感的血色瞳孔,格外清晰!
錢四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睜眼,臉上露出極度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張口欲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周身空間彷彿被凝固!他想反抗,道主級的法力剛剛提起,那陰影人影已伸出漆黑的手掌,輕描淡寫地按在了他的後心!
“不——!林……” 錢四海只來得及吐出一個模糊的音節,眼中神采便迅速黯淡下去,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軟軟倒下。而那陰影人影,在錢四海倒下的瞬間,轉過頭,那雙血色瞳孔,似乎隔著留影玉簡,冷冷地“看”了記錄者(或者說觀看者)一眼,嘴角彷彿勾起一抹譏誚的、冰冷的弧度,然後,身影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留影到此結束。
玉簡從林軒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整個議事殿,落針可聞。
留影中的畫面,資訊量巨大!那陰影人影的手段,與之前“守望同盟”遇襲時出現的“影傀”,何其相似!而那陰影人影最後“看”過來的眼神,以及錢四海臨死前吐出的那個模糊的“林”字……結合那份血書,幾乎將“兇手”的身份,鎖死在了林軒頭上!或者說,是鎖死在了“擁有類似影傀手段、且對‘源鑰’有企圖”的林軒頭上!
“陰影議會!” 焚天龍王霍然站起,龍目中怒焰升騰,恐怖的龍威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讓殿內眾人呼吸一窒。“是他們的手段!他們在栽贓嫁禍!”
“栽贓嫁禍?” 那跪在地上的四海商會中年執事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悲憤道:“龍王明鑑!這留影玉簡,是會長閉關前親自設下的回溯禁制自動記錄,做不得假!那兇手……那兇手分明就是從影子中冒出,與傳聞中陰影議會的手段一致!可血書上……會長親筆所書,直指林道主!而且……而且我四海商會安插在‘陰影議會’外圍的暗子,冒死傳回最後一條訊息,說……說議會內部有高層下令,要……要‘利用好錢四海之死,將禍水引向歸墟劍閣,尤其是那位新晉的道主’!”
他砰砰磕頭,額前見血:“諸位前輩!我四海商會與劍閣、與同盟,向來同氣連枝!會長之前或有不當之處,但早已悔改,更在星淵中立下功勞!如今會長慘死,遺書直指林道主,議會暗子情報又指向劍閣……這……這讓在下,讓我四海商會上下,如何自處?如何相信這其中沒有隱情?還請林道主,給我四海商會,給死去的會長,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他死死盯著林軒,眼中充滿了悲憤、懷疑,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軒身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栽贓?還是確有其事?陰影議會為何要殺錢四海,又如此大費周章地嫁禍林軒?是為了攪亂“守望同盟”?還是為了那所謂的“源鑰”之秘?
面對四海商會執事的悲憤質問,面對眾人懷疑、審視、複雜的目光,林軒緩緩抬起頭,眸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名執事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錢會長遇害,林某亦感痛心。陰影議會此舉,歹毒至極。”
“不過……” 他話鋒微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直指核心的冰冷,“你說,要本座……給你一個交代?”
“本座,需要給誰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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