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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午後,高柔的官署。
高柔中午吃得有點飽,加上上午太過忙碌,他下午的精神頭不是太好,哈欠連連的。
忽然,門吏匆匆過來稟報:“大人,官署門前來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說是要舉報陳留官員中飽私囊、剋扣賑濟糧的事。”
高柔聽到陳留二字,瞌睡頓時驚走了一半,因為高柔就是陳留人,家鄉有事,怎麼可能不觸動他的神經?
“一個少年來舉報?這倒不尋常。那人可曾報出姓名?”
門吏道:“這個我問了,他說他姓高,是你的遠房本家。他還說有族中長輩託他送來的一個信物,你見了肯定認識。”
高柔面露狐疑之色:“信物?拿來我看。”
門吏便上前一步,把一件帶繩的玉佩放到高柔面前。
高柔拿起來一看,眉頭皺了一下,但表情又馬上鬆弛下來。
他將玉佩放回到几案上,對門吏說道:“此物我一時也想不起來,不敢說認識。不過此人既然要舉報地方官,想必手裡有證據。你去引他過來,我問他一問。”
“諾!”門吏轉身走了。
高柔面色平靜地對旁邊的兩個佐吏說道:“我要接見一個舉報者,事涉機密,你們迴避一下。”
兩個書吏唱了個喏,也轉身走了。
幾分鐘後,門吏領著那少年來到了堂上。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高幹的兒子,高平。
高柔朝門吏擺擺手,示意他回大門口去值守。
等門吏走遠了,高柔這才站起身來,上前一把扯住高平,壓低聲音說道:“賢侄,過來坐下說話。此間人多眼雜,你說話時勿要高聲。”
高平乖順地跟著叔父坐下了。高柔把几案上的玉佩還給他,又出聲問道:“聽說你父親兵敗太原,亡入河西,至今下落不明。你今天怎麼會來到這裡?你父親可還在人世?”
高平道:“承問,我父親一切安好。此番來,是他叫我給叔父送一封信。”
說罷,他從懷裡掏出高幹寫的信,遞給了高柔。
高柔一邊拆信,一邊問道:“你父親現在何處?”
高平道:“叔父請閱信,我父親信裡寫得清楚。”
高柔把信展開來,上上下下足足看了三遍。
看過之後,他面色顯得十分沉重,手搓著信紙低頭思想。
想罷多時,他把信在蠟燭上引燃。信紙騰起紅黃色的火苗,很快就燒成了灰燼。
高柔把手裡剩的紙片翻過來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字跡留下,才把它丟在地上。
高平道:“叔父,我父親請你同去漢中為官,你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