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攥著冰涼的手術刀.
她要自己給自己整容,沒有醫生,沒有助手,全程只能靠區域性麻藥硬扛,每一刀都得對著鏡子,精準落在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上.
她找到貼身侍衛劍一,聲音裡壓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卻字字斬釘截鐵：“劍一,我要給自己做手術.你守在門口,不管是誰,哪怕是謝珏來了,也絕對不準踏進來半步,”
劍一瞳孔驟縮,剛想勸阻,對上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光,終究只能單膝跪地：“屬下遵命,定護小姐周全.”
交代完,沈清辭轉身就鑽進了隨身空間.
空間裡的醫療裝置泛著冷光,她先給自己紮了針抽血做常規檢查,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指標,心臟狂跳,她賭不起,這張臉承載著太多,疤痕不除,她永無出頭之日.
直到各項資料都穩穩落在正常範圍,她才撫了撫胸口,拿起麻藥針劑.
對著鏡子,她撩開額前碎髮,疤痕從眉骨延伸到顴骨,像條醜陋的蜈蚣.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她倒吸一口涼氣,緩緩推注麻藥,感受著麻木感一點點蔓延開來.
等臉頰徹底失去知覺,她咬著牙拿起消過毒的手術刀,刀刃反射的光刺得她眼睛發疼.
“唰”
刀刃輕輕劃過疤痕邊緣,即便有麻藥,皮膚被割裂的鈍痛感依舊透過神經傳來.
她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手術檯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手卻穩得驚人,一點點刮掉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組織.
每刮一下,都像是在跟過去的苦難告別,疼得她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唇,沒發出一點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鏡子裡的疤痕徹底消失,只留下一片鮮紅的創面,她才顫抖著放下刀,拿起特製的修復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上去,做完這一切,她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用乾淨的紗布一層層纏在臉上,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和用來呼吸的嘴巴,又給自己配了消炎藥水,笨拙地紮好針,扶著輸液架,用意念走出空間.
把點滴瓶掛在床頭,她躺上床,藥液順著輸液管緩緩流進血管,帶來一絲涼意,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外面的劍一聽見屋裡傳來細微的響動,心裡一緊,推門就闖了進去.
一眼看見床上躺著個“紗布人”,他瞬間拔刀出鞘,刀刃直指對方,語氣冰冷又警惕：“你是誰？竟敢冒充我家小姐,躺在她的床上！”
“是我”
沈清辭的聲音帶著剛手術後的虛弱,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我在掛消炎針,傷口還疼,你出去接著守著,別讓任何人來打擾.”
劍一這才認出她的聲音,看著她露在外面的眼睛裡滿是倦意,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敬佩,連忙收刀退了出去,守在門口,眼神銳利得像鷹,任何人都別想靠近.
而蘭苑閣外牆根下,影一正扒著牆頭,樹葉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屋裡的動靜,把沈清辭包紮傷口.掛針的模樣,全都刻在了眼裡,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另一邊的西苑,卻是另一番景象.
蘇晚正對著銅鏡描眉,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羅裙,鬢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手指纖細,描眉的動作優雅又帶著幾分嬌縱.
丫鬟小翠踮著腳尖湊到她耳邊,聲音裡滿是八卦和震驚：“小姐！奴婢剛從外面打聽來的,王爺居然帶了個姑娘回府,就住在蘭苑閣！而且您猜怎麼著？王爺賞給她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她居然全給退回來了！”
“啪”
蘇晚手裡的眉筆猛地拍在梳妝檯上,筆尖都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