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換上一身素色的布裙,總算甩掉了之前一身的泥汙狼狽,露出那張美得晃眼的臉蛋兒.
可那雙眼睛,早就沒了半分從前的軟懦單純,只剩下淬了冰的恨,和藏得死死的算計.
劍一剛把屋子拾掇利落,一扭頭就瞧見她立在窗邊,盯著外頭那棵海棠樹發呆,忍不住湊過去低聲道：“主子,您方才那出苦肉計,演得簡直絕了！沈行之那老狐狸,果真上鉤了！”
沈清辭緩緩轉過身,指尖輕輕蹭著窗欞上的雕花,聲音淡得沒一絲波瀾：“這才哪兒到哪兒.”
她抬眼看向劍一,目光銳利得像把剛開刃的刀：“黎氏那個毒婦,沈清月那朵白蓮花,還有那個偏心眼的老夫人,她們欠我的,欠我孃的,我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丫鬟細聲細氣的通報：“大小姐,老爺讓您去書房一趟.”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眼底翻湧的恨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臉上立馬掛上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她抻了抻衣角,給劍一使了個眼色：“等著.”
說完,她抬腳就往外走,步子穩得很,彷彿剛才那個在眾人面前泣血控訴的委屈少女,壓根兒就沒存在過.
書房裡,沈行之背對著門口,正盯著牆上掛著的亡妻畫像出神,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沈清辭身上.
眼前的少女,眉眼跟他那早逝的妻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那眼神里的韌勁和疏離,又讓他覺得陌生得很.
“爹.”
沈清辭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聲音柔得像水,半點兒怨懟都聽不出來.
沈行之瞅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娘那清婉閣的地契,你當真還留著？”
沈清辭抬眸,眼神清澈得很,語氣卻篤定得不容置疑：“自然.地契一直藏在我貼身的香囊裡,從沒離過身.”
沈行之不吭聲了.他哪能不知道清婉閣是亡妻的陪嫁,只是這些年被老夫人和黎氏天天在耳邊吹風,漸漸也就不當回事了.
如今沈清辭把地契這張王牌亮出來,他就算想偏袒黎氏母女,也找不著由頭了.
“罷了.”
他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清婉閣既然是你孃的產業,那就歸你住.只是你給我記住了,凡事以和為貴,別再惹你祖母不痛快.”
沈清辭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卻越發溫順：“女兒知道了.謝爹爹成全.”
沈行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冒出來一絲愧疚.他嘆了口氣,說道：“這些年,是爹忽略了你.往後在府裡,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儘管來告訴爹.”
“女兒謝爹爹厚愛.”沈清辭又福了福身,心裡卻冷笑連連.
厚愛？要不是為了他的烏紗帽,為了他那點破臉面,他能說出這種話？
她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對了爹爹,女兒還有一事相求.”
“說.”
“女兒想阿弟了,能不能讓阿弟搬來清婉閣跟我住？”
沈行之一拍腦門,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哎喲,我倒忘了跟你說了,明軒那孩子,走丟好幾年了,到現在都沒找著.”
沈清辭立刻露出一副慌了神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