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街角還有個包子鋪亮著昏黃的燈籠.
蒸籠裡冒著熱氣,肉香混著面香飄出來,香得她肚子咕咕叫.
小女孩眼睛一亮,幾步跑過去,踮著腳尖趴在案板上,脆生生道：“大叔！我買五個肉包子！要剛出鍋的！”
包子鋪老闆是個憨厚的中年漢子,聞言就笑著伸手去拿包子：“好嘞！剛出鍋的,熱乎著呢！小姑娘,你等著,叔給你多夾點肉包！”
可他的手剛碰到蒸籠,旁邊就竄出個尖嘴猴腮的小廝.
後頭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個個橫眉豎眼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那小廝斜著眼瞥著小女孩,唾沫星子亂飛,罵罵咧咧道：“嗬！你個老不死的,是活膩歪了？敢賣東西給這夥喪家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丞相府的人你也敢得罪？”
老闆的手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轉頭看向那小廝,臉色發白：“你……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就是做個小本生意,賣幾個包子而已……”
“什麼意思？”
小廝抱臂冷笑,聲音尖得厲害,唾沫星子噴了老闆一臉.
“老子告訴你！京城裡誰敢賣一粒米.一個包子給這些賤種.
別怪老子砸了你的破鋪子,把你一家子都攆出京城喝西北風！識相的趕緊滾蛋,別他媽找不痛快！”
後頭那漢子也跟著咋呼,上前一步狠狠拍了下案板.
震得盤子碗叮噹作響,唾沫橫飛地吼道：“聽見沒？老東西！再敢跟這小丫頭片子搭話,老子把你這破蒸籠給掀了,讓你連飯碗都保不住！還他媽愣著幹什麼？趕緊滾！”
老闆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包子夾子“哐當”掉在案板上,趕緊縮回手,對著小女孩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小姑娘……對不住啊……不是老夫不賣給你,是真的不敢得罪丞相府啊！他們心狠手辣,我這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你快走吧,別連累我……”
小女孩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攥著衣角的小手緊了緊,指節都泛白了,心裡又酸又澀.
可看著小廝那囂張跋扈的嘴臉,她一股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梗著脖子就懟了回去：“你兇什麼兇！不就是丞相府的一條狗嗎？仗著主子勢大欺負人,算什麼能耐！”
小廝被她這話噎得一怔,隨即氣得跳腳,伸手就想薅小女孩的頭髮：“好你個小賤種！敢罵老子？看老子不撕爛你的嘴！”
小女孩靈巧地往後一躲.
小胸脯挺得老高,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你動我一下試試！我們一沒偷二沒搶,花錢買東西天經地義！丞相府了不起啊？了不起就能逼得人走投無路,活活餓死嗎？我看你們是黑心爛肺,遲早要遭報應！”
“反了反了！”
小廝氣得臉都歪了,指著小女孩對那兩個漢子吼道,“給我打！把這小丫頭片子的腿打斷,看她還敢不敢嘴硬！”
兩個漢子立馬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包子鋪老闆嚇得臉都綠了,趕緊攔在中間：“別別別！有話好說！她還是個孩子啊！”
小女孩卻半點不怵,從懷裡掏出那個銀錠,“啪”地拍在案板上,銀錠撞著木頭,發出清脆的響聲：“我有錢！足足十兩！買幾個包子綽綽有餘！你們不讓我買,是怕丞相府知道你們借著名頭敲詐勒索嗎？！”
這話戳到了小廝的痛處,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指著小女孩道:“好！好得很！小賤種你有種！我告訴你,你有錢也沒用,我們家二小姐發話了,今兒個你休想在京城裡買到一口吃的！有本事你就餓著,餓死你們這群喪家犬！”
小女孩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讓它掉下來.
她知道老闆不容易,也不想連累他,只好咬著牙道：“沒事的大叔,我懂……我去別處看看.”
她轉身往前走,小短腿邁得飛快,心裡憋著一股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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