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正對著菱花鏡,細細描眉.
眼瞅著眉尾那筆就要收鋒.
院外突然炸開一聲尖叫,又尖又啞,穿透窗欞直往耳朵裡鑽.
她手腕猛地一抖,一道墨痕歪歪扭扭爬過半道眉頭,黑黢黢的刺目.
“慌什麼!叫魂呢?倒了八輩子血黴!”
她杏眼一瞪,抓起桌上描金牡丹紋的胭脂盒就砸過去.
胭脂盒擦著落雨的耳朵飛出去,“哐當”撞在牆上,螺子黛.胭脂粉簌簌落了一地.
落雨嚇得,“噗通”跪倒在地.
聲音發抖:“小姐饒命!沈明軒……沈明軒不見了!”
“啪嗒”
眉筆掉在地上,斷成兩截.
沈清月“騰”地拍桌起身,臉上那點嬌柔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一群廢物!連個癱子都看不住?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
落雨把頭埋得更低,“咚咚”磕了兩個響頭,大氣不敢喘.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派人去找!”
沈清月尖利的嗓子快掀翻屋頂,“就算是死了,也得把他的屍體拖回來餵狗!”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
落雨連滾帶爬地起來,慌不擇路往外衝,差點被門檻絆倒.
六個時辰後,醫館裡.
沈明軒躺在榻上,脈象平穩,各項體徵都已恢復正常.
沈叔搓著手,急得團團轉.
瞅著一旁立著的沈清辭:“大小姐,少爺這身子骨,是住醫館穩妥,還是回沈府啊?”
“回丞相府.”
沈清辭淡淡吐出四個字,指尖卻悄然攥緊.
那座府邸,是她和軒兒的牢籠.
更是沈清月作威作福的戲臺,每一塊磚瓦,都沾著她與弟弟的血淚.
“這可使不得啊!”
沈叔急得直跺腳.
“他們把少爺害成那樣,回去豈不是又跳進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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