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澤站在秦瑤寧的房門外，他不敢回頭，不敢去看屋內那具如同破敗玩偶般的身軀。
那是他曾經捧在手心裡。連大聲說話都怕驚著的姑娘，如今卻衣衫不整地躺在汙穢之地。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是混雜著心疼。憤怒和生理性厭惡的噁心感。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老鴇那張塗滿白粉的臉，聲音冰冷，道：“媽媽，我要贖她。開個價。”
老鴇眼皮都沒抬，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這沈大公子果然還是來了。
這秦家丫頭雖然身子被折騰壞了，但這張臉和這身份，果然是個吸金的好誘餌。
她故作驚訝地瞪大眼，上下打量著沈清澤。
嘴角的褶子堆出虛偽的笑：“公子，您也瞧見了，這姑娘如今身子骨雖弱，可耐不住客官們就好這口‘破碎感’。生意紅火得很吶，您確定要為她贖身？這可是斷了我的財路。”
沈清澤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數也不數就拍在桌上。
他極力壓抑著心頭的煩躁：“這是一千兩，我現在帶她走。”
老鴇拿起銀票，只用指尖捻了一下，連看都沒看面額，就像扔廢紙一樣隨手扔了回去，動作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千兩？打發叫花子呢？上頭可交代下來了，沒有20萬兩不放人。
“公子，您怕不是沒聽明白？”
老鴇冷笑一聲，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透著貪婪的精光。
“她是我的鎮窯之寶，這一千兩，連她一個月的湯藥費都不夠。”
沈清澤愣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一千兩？這在京城足以買下一座宅院，贖十個清倌都綽綽有餘！
他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一把攥住老鴇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你這個黑心肝的！贖個花魁也用不了二十萬！你這是敲詐！赤裸裸的敲詐！”
老鴇疼得齜牙咧嘴，手腕骨彷彿要斷裂，但她眼底卻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笑得更冷了。
“公子要是沒錢，就請回吧，別耽誤我做生意。”
老鴇忍著痛，聲音尖銳刺耳。
“這價是上面定的，我做不了主。有本事，您找上面的人說去。反正……”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屋內，“這姑娘身子骨弱，照這樣接客的速度，怕是也撐不了多長時間。”
他看著老鴇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又回頭瞥了一眼床上如同行屍走肉的秦瑤寧，心裡的火氣和無力感瘋狂交織，幾乎要把他的理智炸碎。
二十萬兩。
這筆鉅款，就算掏空沈家的家底，變賣所有田產，也未必能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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