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秦瑤寧，那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美人胚子。
眉眼如畫，肌膚勝雪，笑起來眼角那倆淺淺的梨渦，能把人的心都給看化了。
舉手投足間，全是大家閨秀的溫婉雅緻，就連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生怕驚著了旁人。
可現在……
沈清澤站在那扇散發著黴味的破木門前，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
床上躺著的那個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領口都磨破了邊的粉色衣裙。
她的頭髮胡亂挽了個髻，幾縷枯黃枯燥的髮絲貼在凹陷的臉頰上，顯得那張臉更小。更尖了。
她的臉色蠟黃，沒有一絲血色。
那雙曾經清澈明亮。此刻空洞無神。
她的靈魂早就被人硬生生抽走了，只剩下一具殘破。沒有生氣的軀殼，在這骯髒的地方苟延殘喘。
沈清澤的目光下移，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腕上。
那上面滿是青紫交錯的瘀痕，新舊疊加，觸目驚心。
裸露的胳膊上，還有幾道沒癒合的劃傷，結著黑紅色的痂，一看就是劇烈掙扎時留下的。
“寧兒……”
沈清澤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撕開，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眼淚瞬間湧滿了眼眶，他死死咬著下唇，硬是把那股酸澀憋了回去，眼圈卻紅得嚇人。
他想衝上去，想一把抱住她，想帶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不知怎的，雙腿沉重，每挪動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他的視線掃過她身下汙穢不堪。散發著餿味的被褥，掃過她那佈滿傷痕的皮膚，最後停留在她臉上那一道猙獰的刀疤上。
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看看她！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她被那麼多人碰過了！她已經不乾淨了！她是個殘花敗柳了！”
另一個聲音卻在聲嘶力竭地反駁：“閉嘴！她是被迫的！她是受害者！她是被人害成這樣的！你怎麼能這麼想她？你這個混蛋！”
這兩個聲音在他腦海裡互毆，撕扯著他的神經。
“寧兒！”
他終於忍不住失聲喊了出來，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深深的糾結，“是我……我是清澤啊！”
床上的秦瑤寧像是沒聽見他的呼喚，依舊一動不動地躺著。
她的眼神渙散，直勾勾地望著屋頂那根黑乎乎的橫樑，彷彿周邊的一切喧囂。一切人，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這時，一個塗著厚厚脂粉。滿身俗氣的老鴇扭著腰湊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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