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到一半，她似乎不小心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
沈清澤看得真切，那原本就蒼白的下唇，早已被她咬得血跡斑斑，血肉模糊。
“自從她被送進來，可沒少遭罪。”
老鴇在一旁絮絮叨叨，眼裡滿是貪婪和冷漠。
“一天到晚接客就沒停過，那些乞丐。流浪漢，下手沒輕沒重的。剛開始還哭著鬧著反抗，抓撓咬人的，後來啊，就成現在這樣了，麻木了，跟個活死人似的。不過這樣也好，怎麼折騰都不說話。不反抗，省心多了！”
“一天到晚……沒停過接客……”
沈清澤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冰冷，胃裡翻江倒海，一陣噁心湧上喉頭。
老鴇的話，狠狠紮在他心上，把他僅存的一絲僥倖和幻想砸得粉碎。
原來，她真的……真的被這麼多人糟蹋過。
他看著秦瑤寧那張麻木。毫無生氣的臉，心裡的心疼和那股莫名的膈應感，像兩條毒蛇，互相撕咬著，糾纏著，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想恨，恨那些傷害她的人，恨把她賣到這裡來的人，甚至……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可偏偏，心底深處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唾棄的嫌棄。
他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沒辦法忽略她被那麼多人碰過的事實。
“閉嘴！”
沈清澤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誰準你這麼說她！”
他吼得聲嘶力竭，這吼聲裡，更多的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不堪和那一點點齷齪的心思。
老鴇被他吼得一愣，隨即臉色沉了下來，心裡暗罵：哪裡來的瘋子？有錢了不起啊？還敢衝老孃發脾氣！
但她畢竟是老江湖，看著沈清澤身上穿戴的料子都是上等的，知道是個有錢的主，不敢真的得罪。
她只能撇撇嘴，翻了個白眼，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公子息怒，息怒！我這不是跟您交個底嘛！您要是覺得她現在這副樣子不滿意，我再給您換個水靈的？保證讓您滿意！”
“不用！”
沈清澤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秦瑤寧身上，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可那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疏離。
“寧兒，你看看我……我是清澤啊。你認不出我了嗎？”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臉頰，想幫她把那縷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可指尖剛要碰到她的皮膚，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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