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澤全程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像是陷入了無盡的夢魘。
嘴裡偶爾發出細碎的呻吟，含糊地喊著“不要……放開我……”，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黎氏坐在床邊，看著兒子毫無血色的臉。
往日里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如今成了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額頭，卻在觸到他皮膚的瞬間，被他猛地一顫躲開，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抗拒，讓黎氏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澤兒，是母親啊。”
她放柔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疼惜，“沒事了，都過去了。你回到家了，安全了。”
沈清澤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眼皮艱難地動了動，緩緩睜開一條縫。
他看著眼前的黎氏，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焦點。
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認出來似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沙啞得如同破鑼般的聲音：“母親……”
這一聲“母親”，帶著無盡的委屈與絕望，讓黎氏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落下：“母親在，母親一直都在。”
“我……我好髒……我好後悔，不該不聽你的話……”
沈清澤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黎氏，雙手死死抓著被褥，“他們……他們不是人……”
“別說了，澤兒，別說了。”
黎氏連忙打斷他，伸手按住他的手，聲音哽咽，“都怪母親，是母親沒保護好你。從今往後，沒人再敢欺負你了，母親會護著你。”
她知道，兒子心裡的創傷，遠比身上的傷更難癒合。
這份恥辱，會像一根毒刺，永遠紮在他心裡。
沒過多久，劉太醫匆匆趕來。
為沈清澤診脈後，他臉色凝重地對黎氏說：“夫人，世子脈象虛浮，氣血大虧，且……且傷及根本，日後怕是……”
“住口！”
黎氏猛地打斷他，眼神狠厲，帶著濃濃的威脅：“劉太醫，今日之事，你若敢對外透露半個字，不僅你性命難保，你全家都別想活！”
“只管開些滋補養傷的方子，其他的，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劉太醫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應道：“老臣……老臣明白，絕不敢多言。”
待劉太醫開了方子離去，黎氏又對嬤嬤吩咐：“把靜院的守衛加倍，任何人不許靠近！丫鬟僕婦只留心腹，每日的湯藥親自盯著送來！”
“還有，柴房裡那個賤人，派人看好了！別讓她靠近這裡，免得汙了澤兒的眼！”
“是，夫人放心，老奴這就去安排。”嬤嬤連忙應聲。
黎氏重新坐回床邊，看著沈清澤再次昏睡過去，眉頭依舊緊緊皺著，臉上滿是痛苦。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子裡光禿禿的樹枝，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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