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澤的靜院裡,三日來始終死氣沉沉。
厚重的簾幔遮得密不透風,僅漏進一絲微光,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床榻角落,裹著三層厚被的身影蜷縮成一團,肩膀不受控制地輕顫。
丫鬟第三次端來溫好的飯菜,剛推門,就被裡面濃重的壓抑感逼得腳步發沉。
“世子爺,飯菜熱好了,您多少吃點吧。”
沈清澤毫無反應,後腦勺對著門口,墨髮凌亂地散在枕上。
只有在丫鬟腳步聲靠近時,他攥著褥子的手指猛地收緊,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帶著驚恐的嗚咽。
那是南風館裡留下的後遺症,怕了那些不請自來的觸碰,怕了那些強加於身的屈辱。
丫鬟將托盤擱在桌上,看著前日的飯菜早已涼透發黴,心裡暗暗嘆氣。
她不敢多留,輕手輕腳退出去,剛關上門,就撞見黎氏帶著嬤嬤走來。
“他吃了嗎?”黎氏聲音壓得極低,眼底藏著焦慮與狠戾。
“回夫人,世子爺還是沒動……”
黎氏臉色一沉,推開房門徑直走到床前。
“澤兒,劉太醫說你氣血虧空,再不吃東西,身子就垮了。”
沈清澤依舊蜷縮著,像是沒聽見。
只有在黎氏的裙襬擦過床沿時,他猛地往牆角縮了縮,埋在膝蓋裡的臉露出半張,眼底閃過猩紅的狠勁,隨即又被濃重的絕望覆蓋。
南風館的汙穢。被人肆意踐踏的尊嚴。還有那不舉的恥辱,讓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黎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得揪緊,可轉念想到沈清澤毀了的前程。沈家可能蒙羞的未來,眼裡的疼惜瞬間化為狠厲。
她轉身對嬤嬤冷聲道:“把飯菜端過來,他不肯吃,就撬開嘴喂!還有那碗藥,一併灌下去!”
嬤嬤遲疑了下,終究不敢違逆,應道:“是,夫人。”
屋內很快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響,夾雜著沈清澤壓抑的嘶吼與掙扎,卻終究抵不過嬤嬤的力氣。
黎氏站在門外,聽著兒子絕望的哭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不能讓沈清澤垮掉,哪怕用最狠的方式,也要讓他活著,活著報仇,活著保住沈家嫡子的身份。
與此同時,海棠苑內暖意融融,與靜院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沈清辭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枚通透的玉佩,聽著劍一的稟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黎氏倒是護短,可惜啊,護得了一時,護不住一世。”
“主子,說書的已經講了三天,京城裡漸漸有了風聲,只是……沈丞相那邊似乎毫無動靜。”劍一躬身道。
“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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