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抬手一揮,“嘩啦”一聲,把桌上的胭脂水粉。玉梳子全掃到地上。
瓷瓶子碎了一地,粉末跟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刺耳得很。
“澤兒……我的兒啊……”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滿是心疼。
一想到兒子沈清澤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樣子,心口就像被鈍刀子割似的,疼得喘不上氣。
她猛地站起來,腰上的玉佩撞得叮噹響,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門外,跟要吃人似的:“都怪秦瑤寧那個小賤人!要不是她勾引澤兒,澤兒能落到這步田地?”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恨得牙根癢癢。
她轉身對旁邊站著的老嬤嬤吼道:“嬤嬤,跟我去柴房!我倒要看看,那個小賤人是不是已經死透了!”
老嬤嬤一臉為難,皺著眉小心翼翼地勸:“夫人,表小姐都關好幾天了,水米沒沾一口……真要是出了人命,老夫人那邊可不好交代啊。”
“人命?”
黎氏冷笑一聲,笑聲尖酸又陰狠:“她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死一百回。一千回都不夠賠的!走!現在就去!我要親眼看著她斷氣,看著她下地獄!”
倆人快步走到柴房,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黴味兒混著尿臊味就衝了過來,嗆得人直皺眉。
昏暗的柴房裡,秦瑤寧縮在牆角,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沾滿了灰和泥。
衣服破破爛爛的,露出來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全是傷。
只見她正跟一條土狗搶東西,是一塊沾了泥的硬窩頭。
她雙手死死攥著窩頭,嘴裡發出嗬嗬的怪聲,眼睛直勾勾的,沒一點神采。
土狗圍著她轉,時不時低吼一聲,她跟沒聽見似的,一個勁兒往嘴裡塞窩頭,嘴角沾著碎屑。泥,還有點黃不拉幾的東西,那是狗屎。
“來啊……你們想幹啥……我都依你們……”
她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聲音時高時低,帶著股子不正常的討好。
“只要別打我……我啥都聽你們的……”
黎氏越看越氣,胸口起伏得厲害,雙手攥成拳頭。
自己的兒子,丞相府的嫡世子,竟然為了贖這麼個不知廉恥。瘋瘋癲癲的女人,甘願去南風館那種地方受辱!這簡直是丟盡了沈家的臉!
“嬤嬤,去叫兩個人來!”
黎氏壓著火,聲音冷冰冰的,“把這賤人拉到世子的靜院去,讓他好好看看,自己拼了半條命救回來的,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倆粗使丫鬟很快就來了,她們皺著眉,一臉嫌棄,用一根粗麻繩套住秦瑤寧的手腕,跟拖牲口似的把她拖了出去。
秦瑤寧沒掙扎,任由她們拽著,嘴裡還唸叨著:“別打我……我聽話……我聽話……”
靜院裡,沈清澤躺在床上,臉白得像紙,嘴唇乾得裂了口子,以前清亮的眼睛這會兒灰濛濛的,透著股子絕望的死氣。
倆丫鬟把秦瑤寧扔進房間,“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