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兩條腿發軟，身子搖來晃去，眼看就要直挺挺跪下去。
他咬著牙往後一倒，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假山石，才算勉強沒癱在地上。
“餓……我太餓了……”
他癟著嘴，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胸口一抽一抽的，說話都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我不是故意偷吃東西的……真的……我實在扛不住了……”
他頭埋得低低的，下巴都快貼到胸口了，眼睛死死盯著自己那雙磨得露腳趾的布鞋。
渾身抖得厲害，連聲音都跟著發顫，好像下一秒就會被人拖出去打死，那恐懼勁兒都滲到骨頭裡了。
沈清辭眯了眯眼，目光掃過他單薄的肩膀，落在他脖子上隱約露出來的一道淡紫色印記上。
那印記形狀怪得很，是個不規則的圓，邊上還帶著點焦黑，不像是磕碰出來的，反倒像是被什麼符咒燒過，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她沒起身，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會在沈府裡？”
這話跟針似的紮在男孩心上，他身子猛地一哆嗦，哭得更兇了，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我沒有家……”
他哽咽了半天，才憋出下一句：“是……是阿明他們把我推出來的……讓我找地方報信……”
“阿明？報什麼信？”
謝珏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銳利，眼睛緊緊盯著那孩子：“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男孩被他的語氣嚇得往回縮了縮，眼淚掉得更急了，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斷斷續續道：“我們……我們都被關在一個黑屋子裡……好多小孩……最小的才三歲……”
他伸出細細的胳膊，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針孔，新舊疊在一起，有些還在微微滲著血絲，看著嚇人得很。
“那些人……每天都要抽我們的血……說……說我們是庶出的，命格低賤，血能煉丹……”
“煉丹？”
劍一瞪大了眼睛，拳頭“哐”地砸在旁邊的假山上，聲音都拔高了：“簡直不是人！他們憑什麼這麼做？”
男孩被他這動靜嚇得又是一哆嗦，眼淚又湧了上來：“疼……每次都疼得要死……我們哭著求饒，他們也不管……”
他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全是嚇破膽的恐懼：“他們戴著黑漆漆的面具，看不到臉……還說……說等湊夠四十九個孩子的血，丹就練成了……到時候……到時候我們都得死……”
“那你怎麼跑出來的？”沈清辭的聲音冷了幾分，眼睛緊緊盯著他。
男孩咬著嘴唇，眼淚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是阿明和幾個大一點的哥哥掩護我……他們故意鬧起來，引開那些人的注意……讓我從窗戶爬出去……”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濃濃的擔憂：“我跑了好久好久，餓得實在受不了，看到沈府的狗洞，就想進來找點吃的……我不是故意偷東西的……我只是想……想找人救救他們……”
他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眾人，眼神里滿是哀求：“求求你們……救救阿明他們……再晚一點……他們可能就……”
話說到一半，就被哽咽堵了回去，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沈清辭心裡一沉，庶出之子在大家族裡本就跟草芥似的，失蹤或死了都只會被當成意外，那些人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