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裡
管家躬身疾步闖入瀾西閣，聲音帶著幾分惶急：“夫人，方才得報，表小姐……秦瑤寧她，已經死了。”
黎氏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茶水濺出幾滴在素色袖口，她卻渾然不覺，瞳孔微縮，臉上先是一派怔忡，彷彿沒聽清這話。
但不過一息，眼角眉梢都揚了起來，她放下茶盞，笑道：“死得好！死得真是太好了！”
她湊近管家，聲音裡滿是鬆快：“這樣一來，澤兒就再也不會惦記著去找她了，我們也省了多少煩心事！”
這話字字真切，自沈清澤被賣入南風館那日起，她便恨透了秦瑤寧，只盼著這禍根早死，免得拖累自己兒子。
靜院裡，沈清澤剛聽得下人的回報，那“屍體已扔去喂野狗”的字眼，狠狠扎進他心裡。
他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梨花木桌子轟然倒地，杯盤碎裂之聲刺耳，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額角青筋暴起，一把揪住下人的衣領，嘶吼道：“說！是誰害死了她？！”
下人被他揪得喘不過氣，臉色發白，顫聲道：“世。世子，是表小姐先提刀要殺大小姐，最後反被大小姐所殺……屍體才被扔去餵狗的。”
“沈清辭！”
沈清澤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冰冷，“你這個毒婦！你害死了寧兒，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話音未落，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黎氏快步上前，臉上滿是驚慌失措，壓低聲音急道：“我的小祖宗！你瘋了？沈清辭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你千萬別去招惹她！”
沈清澤用力掰開黎氏的手，胸膛劇烈起伏，語氣帶著不屑與狂傲：“母親，她不過是丞相府棄之如敝履的孤女，你怕她做什麼？別忘了，你是皇后的親姐姐，太子的親姨母！就憑這層關係，她也只能任由我們磋磨！”
這話不假，當初他們便是仗著這層身份，對沈清辭母子三人百般磋磨，從未放在眼裡。
黎氏卻急得跺腳，拉著他的胳膊勸道：“你別逞口舌之快！將軍府滿門都被她滅了，蕭景淵當初為了給秦瑤寧出氣，把她綁走鞭打百遍，還脫了她的衣服扔在大街上，難道你想步他們的後塵？”
“我不管！”
沈清澤甩開她的手，眼底恨意難平。
“她害死了寧兒，就得拿命來償！”
“澤兒！”
黎氏沉下臉，語氣帶著警告，“你若是想跟你祖母一個下場，我便不攔你。這幾日你安分些，讓你妹妹風風光光出嫁，不許再惹事！”
沈清澤抿緊唇，雙拳攥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湧的仇恨幾乎要溢位來，卻終究沒再反駁，只是周身的戾氣越發濃重。
另一邊沈府，沈清辭指尖捏著一截粉筆，在黑板上找到“秦瑤寧”三個字，指尖用力，乾脆利落地將那名字劃成一道慘白的痕跡，粉筆灰簌簌落下。
劍一推門而入，沉聲道：“主子，蕭景淵死了。”
沈清辭將粉筆隨手丟在一旁，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冽：“活該。死了便扔去亂葬崗，正好餵狗。”
百鞭抽身的劇痛，衣衫被扒。當眾受辱的羞恥，那些苦楚早已刻進骨髓，蕭景淵的死，不過是稍稍洩了她心頭萬分之一的恨。
“大小姐，大理寺卿魏正大人前來拜訪。”沈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沈清辭聞言，指尖一動，那黑板便憑空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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