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抬手揉了揉眉心,低罵一聲“失態”。
執掌大理寺這麼多年,他向來冷血鐵面,斷案公正嚴明,從沒對誰偏過心,今兒個竟對一個涉案的女子動了心,還是在查案的關頭。
可那抹水綠。那聲軟語。那副又倔強又委屈的笑模樣,卻像生了根似的紮在心裡,指尖還殘留著想起她時的燥熱。
馬車慢慢動起來,魏正猛地睜開眼,眼底的冷冽重新聚起,只是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而這會兒的丞相府門口,正鬧得沸沸揚揚。
一個腰佩長劍的男子,帶著一婦兩孩站在朱漆大門前,守門小廝趕緊上前攔住,語氣囂張:“你們是什麼人?敢在丞相府門口撒野,是活膩歪了嗎?”
男子二話不說,唰地拔出佩劍,劍尖直接頂在小廝的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小廝打了個寒顫,男子聲音冷硬如鐵:“讓開。”
他轉頭對身邊的婦人說:“夫人,帶著孩子進府吧。我家小姐說了,丞相府裡,沒人敢攔你們。”
婦人點點頭,彎腰溫柔地摸了摸身邊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的頭,眼眶微紅:“策兒,雨兒,別怕,娘現在就帶你們去見爹爹。”
這些年,她帶著孩子顛沛流離,受盡苦楚,如今終於能見到孩子的生父,心裡又酸又澀。
兩個孩子約莫10來歲,穿得是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卻生得眉清目秀,眉眼間竟有幾分沈行之的影子。
他們怯生生地拉著婦人的衣角,小身子微微發顫,卻還是跟著婦人往府裡走。
小廝被劍尖頂著不敢動彈,眼睜睜看著四人闖了進去,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沈行之的書房跑,一邊跑一邊喊:“老爺,不好了!有人闖府!還說帶著您的孩子與夫人!”
沈行之最近正為府裡的事煩得頭疼,又要應付朝堂上的明槍暗箭,聽見小廝的嚷嚷聲,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猛地拍著桌子罵道:“是不是我平時太縱容你們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府裡闖,你們這些護衛都是吃乾飯的?瞎叫喚什麼!”
“老爺,是真的!”
小廝急得滿頭大汗,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們親口說的,是您在外頭的小姐和少爺!那男子還佩著劍,兇得很,小人實在攔不住啊!”
話音剛落,佩劍男子帶著婦人跟兩個孩子走了進來。
男子對著沈行之抱了抱拳,語氣平淡無波:“沈老爺,我家小姐幫您找回了在外的兒子和女兒,小姐讓您好好珍惜這份緣分,別再負了他們母子三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乾脆得沒多留一句話,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差事。
沈行之看著眼前的婦人,還有那兩個眉眼酷似自己的孩子,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樁被他刻意遺忘的舊事,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被翻出來,還鬧得人盡皆知。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著他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你……你們……”
婦人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心頭掠過一絲嘲諷,卻還是強壓著情緒,拉著兩個孩子福了福身:“妾身柳氏,帶著策兒。雨兒,見過老爺。”
沈行之看著眼前的三人,婦人面容憔悴,孩子瘦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