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滿頭白髮。
昔日烏黑的青絲,全成了霜雪色,她癱在軟榻上,哭得喘不過氣,心裡腦子裡,就只有一個下落不明的魏正。
謝珏站在榻邊,心口堵得發慌,連呼吸都疼。
他的王妃,為了別的男人,硬生生熬白了一頭頭髮。
妒火像毒蛇,在他胸腔裡亂咬,可看著她瘦得脫形。眼淚都快哭乾的樣子,那點狠勁,終究全變成了心酸。
他死都不會和離。
更捨不得看她這麼熬死自己。
“影一。”
謝珏聲音啞得厲害,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去找魏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影一當場愣住。
這位向來狠絕無情。半點忤逆都容不得的活閻王,居然會由著王妃惦記別的男人,還親自幫著找情敵?
他不敢多問,彎腰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魏正倒在郊外,渾身是傷,血把衣服浸得透溼。
骨頭像斷了一樣疼,他動不了,也喊不出聲,只剩一口氣吊著,隨時都會斷。
少年石頭砍柴回家,撞見了他,慌慌張張跑回村裡,拉來了爺爺。
老者蹲下身一看,魏正雖然髒,衣服料子卻不一般,腰間還掛著塊好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臉色瞬間白了,拉著石頭就想走:“快走,這人身份不簡單,是權貴爭鬥的爛攤子,咱們惹不起,救了他,咱們祖孫就別想過安穩日子了!”
老者活了大半輩子,見多了官場的陰狠,他們就守著兩畝地過日子,只求平安,半點禍事都不敢沾。
可看著魏正奄奄一息的樣子,他又實在過不了心裡那關,眉頭皺得死死的,手心全是汗。
“爺爺,救人命要緊,不能把他丟在這等死!”
石頭拽著爺爺的袖子,眼神特別倔:“我給他換舊衣服,抹鍋底灰,把玉藏起來,沒人能認出他!”
不等爺爺攔著,石頭已經動手了。
粗布舊衣換上,頭髮揉得亂糟糟,鍋底灰厚厚糊在臉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卿,轉眼就成了個不起眼的鄉下漢子。
老者看著孫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魏正,長長嘆了口氣。
“去把家裡那棵老山參拿出來燉雞湯,那是給你攢的娶媳婦的錢,救了他,你的婚事又得拖了。”
“爺爺,我不著急娶媳婦,先救人!”
石頭開心地應著,沒看見爺爺轉身時,偷偷抹掉的眼淚。
魏正一直醒著,祖孫倆的話,他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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