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禾當即下令,將魏正徹底禁足在這座小院。
封鎖院門,隔絕所有外界往來,斷了他一切傳遞訊息的可能。
撤走身邊所有貼心侍從,斷去療傷的良藥,撤掉溫補膳食,日日只供給粗茶淡飯,禦寒被褥衣物盡數剋扣刪減。
無人照料傷勢,無人噓寒問暖,後背撕裂潰爛的傷口任由風吹寒浸,舊傷疊加新傷,日夜反覆折磨。
寒夜冷風穿院而過,高燒與咳喘連綿不斷,日夜消磨他的體魄與精神。
魏正全數默然承受。
白日里獨自硬扛傷口潰爛的鑽心劇痛,深夜裹著單薄被褥,在寒涼與病痛中輾轉難眠。
他從不哀求,從不質問,更不反抗。
只要一想到沈清辭遠離紛爭,平安無事,所有的苦楚與孤寂,便都有了歸宿。
謝清禾日日都會前來院中。
有時靜立廊下,沉默凝望院中那個日漸憔悴衰敗的身影,看著昔日意氣風發的人,一點點被病痛與孤寂磨去稜角;
有時便出言譏諷敲打,字字戳心,反覆用沈清辭的安危隱晦施壓,一邊折磨他的心神,一邊被自己的妒意反覆拉扯。
她清楚地看見,哪怕身形日漸消瘦,意志日漸消沉,魏正也從未有過半分動搖。
他可以忍受皮肉之苦,可以忍受孤寂囚禁,卻永遠不會放棄守護那個人。
這份偏執的深情,成了紮在謝清禾心頭最深的一根刺,日日刺痛,夜夜難安,怒火與執念,愈發深重。
而另一邊的攝政王府裡,下人個個斂聲屏氣,不敢有半分多餘動靜。
沒人再敢隨意說笑,遇事只低頭快步走,眼神不敢亂瞟,呼吸壓得極輕,生怕惹上半點禍事。
全院上下沒了往日聲響,人人神色緊繃,眼底藏著惶恐,整座府邸只剩壓抑的死寂。
蘇婉成了全府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丫鬟送完早膳,匆匆行完禮,轉身就快步退出去,房門關得又輕又急,一刻都不願多留。
管事嬤嬤路過她的院門,目不斜視,直接領著下人繞路走,從前的奉承討好,半點都沒剩下。
蘇婉站在廊下,看著眾人對她的疏離與鄙夷,指尖死死攥緊,連發火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沈清辭要的結果。
白日里留著她側妃的身份,給她體面的衣物,卻讓她被全府孤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尊嚴被踩在腳下;
夜裡再徹底撕碎她的理智,讓她在劇痛與瘋癲裡掙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到午後,蘇婉的恐懼就控制不住地瘋長。
她盯著窗外移動的日頭,渾身不停發抖,手腳冰涼,指尖狠狠摳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毫無察覺。
她慌慌張張抵住房門,搬來桌椅死死頂住,縮在房間角落,抱著膝蓋蜷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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