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的一席話落下，包廂內驟然寒氣瀰漫，沉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正是刀疤臉深埋心底，日夜懼怕卻從不敢深究的結局。
他喉結用力上下滾動，臉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一雙佈滿戾氣的眸子沉得嚇人，刻意壓低的聲音裡滿是煩躁：
“住口，休要胡言亂語。”
嘴上厲聲呵斥著旁人，可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心底早己亂作一團。
那手下再也繃不住緊繃的神經，連日來的奔波勞碌、擔驚受怕與滿心惶恐盡數爆發，說話語速又急又亂，語氣裡滿是無助：
“大哥，我句句屬實，絕非胡言。”
“現如今我們一無所有，賴以生存的鬥獸場盡數覆滅。”
“積攢多年的錢財盡數散盡，身邊心腹手下西散逃離，苦心經營的根基徹底崩塌。”
“我們如今就像是無家可歸的野狗，漂泊無依。”
“若是幕後之人徹底捨棄我們，往後我們寸步難行。”
“無權無勢無靠山，隨便一股勢力，都能輕易將我們碾死。”
話音越往後，他的聲音越發沙啞乾澀，雙眼之中佈滿惶恐與絕望，整個人瀕臨崩潰。
這群人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靠著幕後之人暗中庇護，才得以靠著鬥獸場安穩立足，謀求生計。
如今賴以生存的據點盡數被毀，若是再失去唯一的靠山，前路便是死路一條。
刀疤臉只覺得胸口悶堵難忍，內心的慌亂遠比手下更甚。
可他身為一眾之人的領頭人，萬萬不能率先亂了陣腳。
他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與慌亂，咬緊牙關，竭力穩住自己的語調，強裝鎮定開口：
“不過些許挫折，還未走到窮途末路。”
“此人庇護我們多年，我們替他處理無數髒事，揹負諸多罪名，替他遮掩了無數見不得光的隱秘勾當，他絕不會輕易捨棄我們。”
這番話，既是安撫身邊慌亂的手下，更是用來自我寬慰。
可就連他自己說出口時，都顯得底氣全無，毫無說服力。
手下深吸一口涼氣，積壓在心底數年的疑惑。
他藉著如今走投無路的絕境，終於鼓起勇氣，咬牙沉聲發問：
“大哥，今日我一定要問個明白，此人究竟是何方人物？”
“我們為他賣命數十載，出生入死，沾了滿身血腥，揹負萬千罪責。”
“時至今日，竟連對方是善是惡，身居朝堂還是混跡江湖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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