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伸手，指尖狠狠刮過他曬得發紅的臉頰，力道帶著刻意的碾壓。
“忍著，從你頂替魏大人的那一刻，你就沒資格喊累、喊苦、喊委屈。”
“你原本那條賤命，爛在陰溝裡都沒人看一眼。現在的體面、身份、活路，全是公主施捨你的。”
阿正臉上火辣辣的痛感炸開，他睫羽極輕地顫了一下，迅速穩住。
面上依舊恭順平和，半點情緒不露。
只有袖口裡的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軟肉，掐出那種刺痛的疼。
他靠這點實打實的痛感，壓下心底所有翻湧的戾氣和不甘。
嬤嬤盯著他隱忍的模樣，語氣更冷。
“我知道你心裡不服，你覺得自己夠聽話、夠能忍，覺得我故意刁難折辱你。”
“可我告訴你，朝堂吃人，比我狠一萬倍。我今日磨你，是給你活路。你若扛不住，早早露了泥底子，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阿正喉結滾了一下，低聲應答，“我知道，一定好好學。”
聲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體面、規矩、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他心底清清楚楚。
不是給他活路，是把他活活馴成聽話的傀儡。
磨掉他的野性，磨掉他的本能，磨掉他所有屬於那個低賤阿正的東西。
正午的煎熬結束，嬤嬤沒有半分鬆懈，緊接著又是一番訓教。
她特意叫來兩名府中老僕立在一旁圍觀，擺明了就是不給他留半點顏面。
“抬手。”
阿正依言抬手，掌心攤平。戒尺落下，一下、又一下。
不致命，卻足夠羞辱。
掌心很快發燙、發麻、酸脹刺痛，每一下都打在皮肉最敏感的地方。
嬤嬤抬高聲調，字字響亮，故意讓旁邊兩人聽得一清二楚。
“記住這種疼，你骨子裡的卑賤，刻了十幾年，不是幾日訓練就能洗乾淨的。”
阿正垂眸，神色端正，任由戒尺落在掌心。
他不躲、不閃、不縮手、不辯解，就是乖乖聽話，學規矩。
旁邊兩名丫鬟的目光首勾勾落在他身上，帶著明目張膽的輕視、打量和看熱鬧的嘲諷。
那種眼神，是一種嘲笑。
嬤嬤盯著他的眉眼，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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