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這麼大,見過鐵血廝殺。見過酷刑陰私,卻從沒見過有人被這麼糟蹋尊嚴。這麼碾碎傲骨。
就是在21世紀的東南亞也沒這麼可怕,至少那些人想要器官,是直接嘎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清醒的狀態下做人體實驗。
太殘忍了,她張著嘴想喝止。想喊叫。想讓他們停手,可喉嚨像是被堵死,無論怎麼用力,都發不出半點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暗處的女子靜靜佇立,模糊的輪廓透著病態又滿足的笑意,安然看著那人崩潰失態。
看著黑衣醫者愈發亢奮,沒完沒了地摧殘他的筋骨。試探藥性。
看著那個男人外表完好無損,內裡早已經脈寸斷。藥毒侵骨,被人死死拿捏軟肋。掌控身體,餘生都要困在煉獄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全程歷歷在目,全程清晰透徹。
唯獨全程無力。
無論她怎麼掙扎。怎麼較勁。怎麼幹預,都只是個被鎖死的旁觀者,只能被動看著這場慘劇肆意上演。
那種眼睜睜看著人命被磋磨。傲骨被踩碎。卻半點忙都幫不上的窒息感,壓得她心口發沉。眼底發寒。
情緒積攢到頂點的瞬間,整個夢境驟然崩塌。
腳下猛地一空,失重感席捲全身。
沈清辭渾身劇烈一顫,瞬間驚醒。
剛睜眼的瞬間,殘留的內臟劇痛還死死纏在身上,骨頭縫裡的麻癢鈍痛遲遲不散。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貼在身上又涼又黏。
不止身體虛顫,她心底也壓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沉鬱。
後怕。窩火。憋屈。怒意,密密麻麻纏在一起。
夢裡那道崩潰的嘶吼。那人硬撐到極致的倔強。被人拿捏至親軟肋的絕望,死死刻在神經裡,格外清晰。
她清清楚楚記得夢裡每一段折磨。每一份絕望。
可任憑她怎麼回想,都辨不出任何人的樣貌,不知道受難者是誰,也不知道作惡者是誰。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兩次一模一樣的極端內臟劇痛,兩次痛到神經休克暈厥,兩次墜入一模一樣的地牢幻境。
一次比一次真切,一次比一次窒息。
沈清辭撐著地面緩緩坐起身,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底凝著濃重的疑慮,還有一絲壓不住的冷戾。
是預知夢?
還是某種莫名的感應,特意在提醒她什麼?
這些疑惑在腦海裡快速閃過,可她轉瞬就壓了下去。
她太務實,從不會沉溺這些玄虛縹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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