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很靜，沒聽見打鬥。沒聽見喊殺，沒聽見奔跑。”
“前半夜隱約看到幾道黑影入戶，動作極快，以為是巡夜暗衛，不敢出聲。”
“後半夜徹底死寂，天亮開門才看見滿街死人。”
無人看到廝殺，無人聽到動靜。口供越統一，事情就越詭異。
魏正默默記證，繼續深入，清點物證。
每戶廳堂桌案上，都留有同一句墨字：辱我恩人，死無全屍。
字跡凌厲冷硬，筆法統一，是沈府暗衛專用筆跡。
所有物證指向：沈府。
但魏正太懂刑案邏輯，物證可以偽造，筆跡可以臨摹，字條可以後置。
真正騙不了人的，是屍身痕跡。死亡時序。發力邏輯。
活人會撒謊，證據也會撒謊，而死人卻是最老實的。
他俯身逐戶複檢屍身，他不相信他的清辭能做這事。
第一批死者，全是街巷常年欺壓商戶。勒索百姓。作惡累累的地頭惡霸。
頸間一刀封喉，創口利落。深淺一致。角度極致剋制。
是訓練至頂尖的暗衛手法，只殺惡人。不傷及屋內老小。
死者神態平靜，無掙扎。無恐懼。無搏鬥傷。
第二批死者，全部是各戶婦孺。孩童。老僕。
全無刀傷。全無擊打。全無拖拽。
唯有脖頸一圈青黑扼痕，規整刻板。分毫不差，如同模具壓印。
沒有活人掐鎖時必然出現的皮裂。指痕輕重。掙扎錯位。
太整齊了，整齊得恐怖。
魏正再驗屍僵。血凝程度，精準判時：
惡霸戶主都是三更末斃命。
無辜老小他們是四更初盡數死亡。
兩撥時間，整整兩刻鐘間隔。
先有人精準除惡，後有人無痕屠善。
一案雙兇，一善一惡，一明一暗。
魏正甚至能還原當晚完整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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