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背叛她，是不懂事。瞎跟風。
病人背叛她，是怕死。被逼無奈。
這些學生背叛她，是清醒之後，心甘情願。徹徹底底。絕不回頭的恩斷義絕。
她救的人，轉頭罵她。
她醫好的人，轉頭棄她。
她用心培養的人，轉頭叛她。
整條長街吵得震天響，所有人都在怒罵。指責。
沈清辭站在人群正中央，身上沾滿汙泥爛葉，沉重的鐐銬鎖著手腕，勒出的血口子又紅又深，看著狼狽又悽慘。
腳底下，是被踩爛的糧食。撕碎的布匹。碾碎的救命藥。踏爛的書本碎紙。
眼前，是一張張猙獰憤怒的臉。
她半輩子行善攢下的所有恩情，這一刻，全都變成了刺向她的刀子。
兩邊的禁軍，全都冷眼看著，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他們清清楚楚看著，所有人都在無理取鬧。看著這場刻意的折辱有多荒唐。
但他們全都預設。縱容，眼睜睜看著沈清辭被所有人糟蹋。被碾碎所有尊嚴。
沈清辭抬腳往前走，步子依舊穩平穩穩，一點不慌不亂。
臉上沒有生氣。沒有委屈。沒有害怕，一身傲骨，半點沒彎。
就在所有人都絕情背叛。全場涼透的這一刻，一個瘦小的身子拚命擠開人群，跌跌撞撞衝了過來。
這人就是石頭。
小小的身子不管旁人推搡打罵，直接衝到沈清辭面前。
他趕緊撿起地上一塊稍微乾淨點的碎布，踮著腳，慌慌張張去擦沈清辭衣襬上的汙泥和爛菜葉子。
他人小力氣小，動作笨笨的，越擦越髒，眼眶卻紅得徹底，帶著哭腔，拼盡全力大聲喊。
“你們不許罵她，不許欺負沈大小姐。”
“魏公子親口跟我說的，他說沈大小姐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好的人。”
“她免費管我們吃住。教我們讀書，從來沒害過人，你們全都忘恩負義，是你們錯了。”
小孩子的聲音又輕又脆，在滿街的怒罵裡微不足道。
卻是這條全是涼薄和背叛的長街上，唯一一個替她說話。替她喊冤的人。
路邊的百姓瞬間被激怒，有人抬手狠狠一推。
石頭身子太輕，一下子重重摔進泥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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