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神秘大人去鬼手那取藥神秘人回府，摘了帷帽隨手扔在木架上。
面上不顯分毫，實則心底壓得快要炸開。
他進書房落鎖，擰開機關步入暗室。八百塊靈位整整齊齊立在眼前，每一塊，都是他夜夜難眠的業障。
點上蠟燭，上香，跪地。
所有在外人面前裝出來的從容，到了這裡才敢稍稍裂開一絲縫隙。
“父親，我沒用。”
聲音極低，帶著壓不住的沙啞，字字沉得砸人。
“仇人就在眼前，我次次都抓得到機會，卻次次被她溜掉。八百口血債，一日不報，我便一日不配安穩。”
“這麼多年，我翻遍各地，就是找不到小弟的屍骨。不知他是死是活，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他跪在地上，指尖死死摳進青磚縫隙裡。
他不是矯情，是真的累了。
隱忍多年，裝文臣。裝溫和。裝無慾無求，身上時時刻刻扛著反噬的劇痛，還要步步為營地佈局復仇。他是人，不是機器，即便是機器也有停轉的時候，可他沒有。
只要一閉上眼，八百條亡魂便浮現在眼前，那句“定要報仇，不然死不瞑目”如附骨之疽。
沈清辭為何要滅他滿門？他們從無交集，到底是哪來的恨，恨到連襁褓中的小娃娃都不放過？
沉默許久，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起身走向暗閣，習慣性地去摸那保命的藥。
一開啟，裡面是空的。瓷瓶乾乾淨淨，一粒藥都沒有。
那一刻，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空白。緊繃多年的神經，在這一瞬直接斷裂。
他竟忘了取藥。
連日盯著謝清禾的動作，盯著朝堂變動，盯著沈清辭的佈局，心神繃到極致，硬生生把這唯一的活命大事拋到了腦後。
“真該死。”
話音剛落，反噬轟然爆發。
連一絲緩衝的餘地都沒有，渾身筋骨像被硬生生撕開。再狠狠擰碎，皮下血肉瘋狂抽搐，整張臉的肌理開始往回縮。
疼得他後背瞬間溼透，牙關死死咬緊，硬是沒有叫出聲。只有這樣的痛，才能讓他時刻記著，這所有的折磨，皆拜沈清辭所賜。
他太清楚斷藥的後果了。一旦這層皮碎了，他這麼多年的臥底。隱忍。換皮改命，全部白費，蕭家八百口的仇，就永遠要被埋進地底。
他閉眼穩了兩秒，強迫自己冷靜。
隨後快速收好空瓶，吹滅蠟燭，復位機關。動作平穩得彷彿方才極致的劇痛根本不存在。
走出書房，重新戴好帷帽，避開所有眼線，深夜出城。
他只能去亂葬崗，那是鬼手的地盤。全城最陰最煞。人人避之不及的死人地，卻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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