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盯著王程那隻空手,又看了看嵌在花壇裡和撞在牆上的兩具屍體,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臨時嚥了回去。
他手裡的血刃往橫裡一翻,暗紅色的血氣暴漲了幾分,語氣終於不再從容了:“你是什麼人?”
王程沒有回答他。
他從腰間抽出那根黑鐵棍握在手裡,棍身上的金色紋路在日光下亮起來,像一道道被點燃的引線,金光流轉不息。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不重,可院子裡的青石板從他腳下蔓延開一圈細微的裂紋。
血手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雙手握住血刃,暗紅色的靈力催到極致,刀身嗡鳴,血氣翻湧,整座院子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他一聲暴喝,刀光如匹練般朝王程當頭斬下,元嬰巔峰的全力一擊裹著濃郁的殺氣,刀鋒落下的軌跡上空氣都被撕開了一道短促的黑線。
王程抬起鐵棍,隨手一格。
“鐺——!!!”
那聲音沉悶得不像兵刃相交,倒像是一塊生鐵砸在了一塊更厚的生鐵上。
血手手中的血刃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鐺”的一聲插進院牆裡,刀身嵌進去一半,露出來的半截還在嗡嗡地顫。
血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整條右臂從肩膀到指尖都在劇烈地抖。
他連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個深坑,抬頭瞪著王程的眼睛裡終於浮起了恐懼,那種壓都壓不住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王程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第二步。鐵棍掃出去的時候沒有帶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一記橫掃,從右到左。
兩個黑衣漢子手裡的法器同時斷裂,一個從腰間被掃中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門柱上,門柱咔嚓一聲斷了半截;
另一個被掃中雙腿當場跪了下去,膝蓋骨碎裂的聲音又脆又響,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血手咬牙從懷中摸出一張暗金色的符籙捏碎。
符籙炸開,一道暗紅色的光幕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那是他壓箱底的防禦符,能抗化神初期全力一擊。
他又從袖中抖出一面血色小旗,旗面一展,三道血色的風刃從旗中射出,帶著刺耳的尖嘯朝王程面門斬去。
鐵棍一挑,血色風刃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炸成漫天血霧消散。
鐵棍順勢砸在血色光幕上——“咔嚓”一聲脆響,光幕像瓷器一樣碎裂,碎片四濺,消散在半空中。
血手被這股力量震得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磕在正堂的門檻上,額頭頓時鼓起一個包,血順著眉角淌下來糊了半張臉。
他在地上打了個滾才爬起來,渾身發抖,喘著粗氣,嘴角的血絲混著冷汗往下淌。
他盯著王程一步步走近,終於撐不住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撐在面前的青石板上,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嘶啞而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