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反了?”王愷莫名其妙。
“範明陽母親的墓碑呢?”
王愷帶領祁興言,二人快步朝相距甚遠的方位而去。
隔著十幾米,他們看到了坐在墓碑前的範明陽。那些祭品全都擺在母親的墓碑前。
也許是因為太過於沉浸在緬懷的悲痛情緒之中,範明陽只顧抽噎著對母親說話,沒有注意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媽,牛長榮死了,我早該來告訴你的,但這幾天我的狀態不太好,鑽了牛角尖,後悔得要命。可今天,我一定得來,因為今天……”
祁興言已然站在距離範明陽不到三米的距離。
“是牛長榮的同夥,另一個仇人的祭日。在今天來告訴母親,你徹底大仇得報,兩個害死她的仇人都已經下地獄的訊息,再合適不過。”
範明陽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
“祁隊長,”終於笑夠了,也哭夠了,範明陽起身面對祁興言,“你知道我剛剛說的後悔,是悔什麼嗎?”
“沒能親自動手,而是把手刃仇人的好事讓給了同夥?”
範明陽笑著擺手,“說對了一半。我後悔沒能早點動手,錯過了手刃他的機會。我總是想著,讓他再多遭一天的罪,讓他能多生不如死一天,我是真的捨不得他去死。
“當年這樣痛苦的日子,我媽可是受了三個月!我想要讓牛長榮受三年,三十年!即便這樣,也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
“至於說同夥?哼,信不信由你們,我沒有什麼同夥。如果有,我絕對不會讓他這麼便宜了牛長榮。”
祁興言審視面前激憤的範明陽,又聯想起案發現場哭泣、在電視臺宿舍哭泣的範明陽。
他突然意識到,前兩次根本不是範明陽在偽裝,就是他真情實感的表達。
範明陽的眼淚的確是源於牛長榮的死,的確是發自內心的,他是真的傷心,為了沒能繼續折磨仇人,享受復仇的成就感而傷心;為了牛長榮就這麼輕易解脫了而傷心。
“既然你已經承認了你虐待牛長榮,跟我們走一趟吧。”
“沒問題,但如果你們問我是誰打破了我的復仇計劃,便宜了那個魔鬼,我就只有一個回答:不知道。”
***
分局審訊室。
範明陽已經徹底恢復平靜。
“祁隊,你是怎麼懷疑到我的?為什麼不去查永富村案件的受害者親屬?”
祁興言提到了副臺長、何曼冬和宋盼兒。
範明陽苦笑著點頭,由衷地說:“警察不愧是警察,是我低估了你們。我的運氣也是真差,副臺長當時神秘兮兮,搞什麼‘不可說’,我還以為……
“不過也不能說是我運氣差。因為兩年前,我苦苦追尋的仇人牛長榮,等於是自己送上門的。當時我還在感嘆,我的好運終於來了,這是天賜的恩典。”
祁興言面對範明陽,沒有以往面對罪犯的深惡痛絕和冷漠,他發自內心地可憐他。
“你把改變命運的好運氣和睿智都給了何曼冬和宋盼兒,把愚蠢的選擇留給了你自己。當一個人決定成為罪犯的時候,就是他的好運走向終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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