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的那種安靜。
有人垂下眼,有人抿緊了嘴唇,有人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方城不說話了。
他靠在椅背上,臉色不太好看。
章桓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把所有人心裡那點僥倖澆了個透心涼。
沉默持續了約莫半分鐘。
方城旁邊的那個人開口了。
他叫鄭鴻,在座的人裡年紀最大,頭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精光內斂。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最中間的趙治國。
“趙xx,我聽你的。你說幹,我們就幹。”
鄭鴻一開口,其他人也紛紛表態。
“聽趙xx的。”
“幹吧。”
“橫豎都是一刀,不如先下手。”
聲音此起彼伏,有的堅決,有的猶豫,有的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趙治國坐在最中間,聽著這些聲音,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從下首的眾人臉上環顧了一圈,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將每一個人的神情都看了一遍。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前方的投影幕布上。
宋鶴延的照片。
深灰色大衣,手裡提著塑膠袋,身側跟著一個年輕女人。
畫面定格在他拉開後座車門的那一刻,他的側臉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冷峻而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趙治國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唇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
是一種殘忍的、帶著幾分嗜血的弧度,像一頭老狼在咬斷獵物喉嚨之前,露出的最後一抹表情。
“老章說的不無道理。”
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下一個己經思考了很久,終於做出決定的通知。
“他必須死。”
他頓了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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