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匕首從何而來？一共有幾把？”
謝停雲看了她一眼，回道：
“是那孩子的母親所贈，一共有兩把，其中一把在後來因故遺失了。”
“就在那孩子即將自盡的當晚，一名仙風道骨的老者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你根骨奇佳，是修仙的好苗子，我可以收你為徒，助你得道飛昇。’”
“小孩其實對修仙沒有什麼想法，他只問了老者一句：‘如果我修了道，將來能找到孃親的下落嗎？’”
“老者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於是他便認下這個師父，隨師父回了宗門。”
越紅筱暗暗點頭，看來這故事中的“師父”，便是七星宗的宗主歐陽舜了。
她曾偶然聽父親提過此人，稱歐陽舜天賦有限，全憑努力才修得半步化神，然而破境那道坎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逾越，最終慘死於徒弟之手。
謝停雲垂下眼，繼續道：
“宗門內其他弟子都不喜歡這個突然到來的小徒弟，覺得掌門偏愛他，讓他搶了內門弟子的位置。故而眾師兄常常暗中刁難少年，有時是坑騙他獨自一人闖進危險重重的秘境，有時候則找個由頭責罰他，讓他在夏日裡最炎熱的正午，去洗刷外門雜役的茅廁。再一腳將他踹進茅坑，圍著他留影取樂。”
“還有一次，少年被師兄們丟在陷阱裡，差點被路過的妖獸吃掉，幸好被發現不對勁的大師兄救下，才保住了一條性命。”
沈松筠臉色一沉，謝停雲所說的這些往事，他從未在對方的口中聽過隻字片語。
就連那次他救了落入陷阱中的謝停雲，這孩子也沒向他抱怨過師兄們的所作所為。
為什麼？為什麼他不肯說？
謝停雲輕笑出聲：
“少年不敢向任何人抱怨，包括他的師尊。他體內有魔族的血脈，一旦被人發現便是死路一條。宗門雖不是什麼好去處，可師父對他還算真心，上好的丹藥法器、淬體靈藥全都送到他手中，按照宗主的標準，逐漸將他培養成了自己的接班人。”
“終於，在少年十五歲那年，師父當著所有弟子的面，將象徵著宗主之位的指環戴在了他手上，任他為宗門少主。”
沈松筠怒道：“師尊待你不薄，從未虧待過你，你為何要弒師？！”
“是啊，為什麼？”
謝停雲淡漠地抬起眼簾：“歐陽舜死亡的那間暗室，你應該親眼見過，他屍體下刻印的古怪陣法，正是失傳許久的魔族邪術，七星奪魂陣。”
“不可能！”
沈松筠勃然大怒：“你在胡言亂語，我師尊怎麼可能用魔族的……”
謝停雲嗤笑道：“師兄忘了？我己服下真言丹，此刻只能說真話。”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唇，繼續講述未完的故事：
“早在見到這少年的第一眼，宗主便將其作為自己奪舍的目標。他老了，壽元終有盡頭，可修為卻始終難以逾越那道屏障，便起了奪舍他人的心思。而這名少年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偏偏根骨天賦皆為上乘，自然是宗主最佳的選擇。”
“可惜宗主料錯了，少年是半魔軀體，無法被奪舍。宗主多年心血籌謀一朝付諸東流，而他己沒有時間再去尋找合適的軀體，極致的憤怒淹沒了他的理智，於是……”
謝停雲聲音越來越低，他輕輕抬起骨節分明的右手。
那隻手蒼白勁瘦，除了陳年老繭外，絲毫看不出舊日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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