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待同族,且是前任魔君的老部下,謝停雲態度和緩了些,但神色依舊冷峻:
“你說。”
見他沒有立即大開殺戒,魅魔族長戚容略鬆了口氣,察言觀色道:
“尊上,既然您懷疑江姑娘……她的沉睡與魔族有關,不如請魔族中最負盛名的巫醫前來診治,說不定會有轉機。”
戚容完全不敢提起那個“死”字,這小魔王壓根聽不得這個字,連他也不敢觸黴頭。
即便在場所有人都知曉,魔君寶座上的那具身體早己冷硬多時,回天乏術。
與此同時大殿門口,有護衛前來稟報:
“啟稟尊上,醫仙谷谷主孟姣、長老孟無言到了,就在魔域結界外圍,是否放行?”
謝停雲面上終於露出點喜色:“快請他進來!”
眾目睽睽之下,這位喜怒無常的新任魔君收斂起周身戾氣,似對待一尊易碎的珍寶般,動作極輕地抱起座上的少女,帶她離開了大殿。
從主殿到後殿的路程有些距離,魔域中西時之序與人域相反,此時正值寒冬臘月,霜雪欺身,風雪瀰漫。
凜冽的北風拂起魔君單薄的衣角,而他渾然未覺,抱著懷中人的手更緊了些。
少女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披風,毛絨領子十分漂亮,黑色的毛髮尾部漸變成紅色,柔軟熨帖地包裹住她過於蒼白的臉頰。
如果是狐狸毛的話,這些毛估計要攢好幾年才能足夠織成一件披風。
那件他沒來得及送出的新婚禮物,終究還是穿在了她身上。
寢殿內早己燃了銀炭,侍女們鋪整好新的柔軟床褥,點起薰香。
床榻兩側的盆栽裡又添了許多尊上特意囑咐的、用法術提前催開的芍藥與櫻花枝,甜暖的春日氣息在殿中繚繞不散。
巫醫與孟姣的診治時間拖了很久。
久到謝停雲再也按捺不住性子,急道:
“你們都啞巴了?到底怎麼救?怎樣才能找回她的魂魄?”
孟姣與孟無言對視一眼,眸中的複雜一閃而過。
儘管月盈早就和他們通了氣,可真正面對她這一世的死亡時,二人仍免不了有幾分傷懷。
這份悲慼落在謝停雲眼中,倒是合情合理。
“請尊上恕罪。”
魔族巫醫是一位外表年逾七十的老嫗,在族中威望甚高,那雙渾濁的眼瞳滲著幾許看透滄桑的精光,她微微欠身道:
“容老身道一句實話,這位姑娘三日前便己去世,魂魄己不在人間。”
孟姣閉了閉眼:“她說得……沒錯。映月的確己經走了。”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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