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料到這裡面可能是忘憂水的孟無言和孟姣渾身冰涼,如墜冰窟,壓根不敢上前去。
還是巫醫率先接過酒杯,放至鼻尖嗅了嗅,又用指尖勾出一小點來放到舌尖上,嚐了嚐味道。
“啟稟尊上,這裡面加了忘憂果的汁水。”
謝停雲眼瞳倏地放大,怔怔道:
“你說……什麼?”
巫醫盯著手中的酒杯,嘆道:
“的確是萬妖之森才有的忘憂果的味道,服用一定量後,可抹去人印象最深、最痛苦的情感記憶,回到初生嬰兒般的空白與喜悅。”
“我不信,你在騙我。”
謝停雲扯了扯唇,連聲否認:
“不可能的,阿月才不會讓我吃這種東西。”
那日的小攤販,他親自去探查過,的確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族。
不懂法術,也與他毫無仇怨,那些被殺死的影魔護衛也無一人承認曾對這盞青梅飲動過手腳。
算下來,能下手的只剩下一人。
——親自將這盞青梅飲遞到謝停雲手上、並催他喝下的,江映月本人。
模糊的想法乍一齣現在腦海,便被他迅速抹去,謝停雲劈手奪過酒杯,塞到孟姣手裡:
“你來看看,她說的是假話對不對?你是阿月的好朋友,我信你。”
冰涼的酒杯握在掌心,孟姣動了動唇,半晌沒有回答。
“你說啊?”
謝停雲催促道:“告訴我是假的就有那麼難嗎?阿月不會對我下藥的,她不會拋下我的……絕對不會。”
他神經質般地重複著這句話,刻意忽視了江映月離開前的一切反常跡象。
那日在藤椅上的突然落淚,催他喝這碗酒,又在他假裝睡熟後帶走了房內關於她的所有衣衫物件,一件不留。然後獨自離開他們的新“家”,走到那麼遠的密林深處……
就像是一個早知道自己快要死去的人,在妥帖地安排後事,最後尋個合適的地方葬身。
種種被他拼命忽視的細節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不斷湧現,逼他正視那些事實,逼他承認——
她是主動離開他的。
她是特意要他忘記她的。
而非外力強求。
被謝停雲近乎痴狂的目光緊盯著,孟姣沒敢說假話,澀聲道:
“……是,巫醫婆婆的論斷,準確無誤。即便你再找其他醫修來看,結果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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