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著老闆娘被粗暴地拖走、塞進車,最終消失在通往KK園區方向的塵土裡,林默心中那點基於同胞立場的隱憂,很快被更冰冷的理智壓下。
在這片法外之地,真與假、罪與罰的界限早己模糊不清。
老闆娘是臥底也好,是其他勢力鬥爭的犧牲品也罷,此刻都己不是他能干預或深究的焦點。他的目標明確而唯一——陳樂,以及陳樂手裡的韓蓮。
重新坐回車裡,氣氛比來時更加壓抑。
華子如坐針氈,時不時地從後視鏡裡偷瞄林默,眼神閃爍,充滿了不安和猶豫,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那神情分明在傳遞著一個訊號,這事兒太危險了,連老闆娘那種地頭蛇都說沒就沒,咱們是不是……見好就收?
林默對他投射過來的目光視若無睹,更不可能理會他那種怯懦的暗示。
他的視線平靜地落在前方陳樂的後腦勺和肩膀上,評估著距離、角度,以及車內狹小空間可能帶來的限制。
制服陳樂,逼問下落,這個念頭在進入車內的瞬間就己成型。
但陳樂在開車,車速不慢,道路顛簸,兩側偶爾有行人或摩托車掠過。
若在行駛中貿然動手,以陳樂這種亡命徒的反應,極可能故意製造車禍,甚至瘋狂掃射。
在這混亂的街頭,任何失控都可能殃及無辜,釀成更大的混亂,反而不利於他接下來的行動。他必須等待一個更穩妥的時機。
車子繼續前行,穿行在越來越偏僻、建築也越來越低矮破敗的街區。
窗外的景象從略顯熱鬧的鎮中心,逐漸變成了荒草叢生、汙水橫流的城郊結合部模樣。
華子看著完全陌生的環境,心裡越來越沒底,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地問,“樂……樂哥,咱這是往哪兒開啊?這地方挺偏啊。”
陳樂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煙搭在窗外,頭也沒回,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談生意,當然得找個清靜、沒人打擾的地方。慌什麼?”
林默依舊沉默,只是身體幾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雙腳更穩地踩住車底板,脊背微微離開椅背,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力量的預備狀態。
他己經打定主意,只要車一停穩,陳樂下車的那一刻,就是他動手的最佳時機。
至於去哪裡,對他而言區別不大。
車子又顛簸著行駛了約莫二十多分鐘,最終停在了一排低矮平房前。
這裡看起來像是某個村落的外圍,人煙稀少,只有幾個皮膚黝黑的本地人蹲在遠處屋簷下,好奇地朝這邊張望。眼前是一間掛著破舊中文招牌的小餐館,招牌上寫著“老家鄉味”,字跡斑駁。
陳樂停好車,轉過頭,對林默扯出一個算不上熱情的笑容,“林老闆,到了。別看這地方不起眼,老闆是正兒八經的華夏廚子,做的中餐味兒挺地道,在這邊可不好找。”
林默臉上露出一個客套而剋制的微笑,點了點頭,沒說話,推門下車。
雙腳沾地,他迅速而自然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環境。
簡陋的平房,開闊的土路,遠處稀疏的樹林,視野尚可,但缺乏理想的隱蔽撤離點。
餐館門口掛著半截髒兮兮的塑膠門簾。
華子也惴惴不安地跟著下了車,下意識地往林默身邊湊了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