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掀開門簾走進餐館。
裡面空間不大,擺著西五張油膩的方桌,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油煙味。
櫃檯後,一個圍著髒圍裙、身材胖乎乎、面帶憨厚笑容的中年男人聞聲抬頭,看到陳樂,立刻熱情地招呼起來,“喲!樂哥!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 口音帶著明顯的北方味兒。
陳樂大剌剌地擺擺手,指了指身後的華子和林默,“給你帶了兩位同胞過來。老何,把你壓箱底的手藝拿出來,可別給我丟臉。”
被稱作老何的胖老闆連連點頭,笑容可掬地看向華子和林默,“放心放心!都是自家人,一定讓老闆們嚐到家鄉味!” 他態度熱情,看起來就是個在異國他鄉艱難謀生、對誰都陪著小心的小生意人。
陳樂熟門熟路地推開一扇小門,裡面是一個更加狹小、只容得下一張圓桌和幾把塑膠凳的所謂“包間”。
牆壁斑駁,掛著廉價的風景畫。
三人進去落座。
很快,一個本地少女模樣的服務員端進來一壺茶水和幾個粗糙的杯子。
陳樂很隨意地將身上那件有些磨損的皮質外套脫了下來,掛在門後的釘子上。
在他轉身掛衣服的瞬間,林默清晰地看到他後腰處,彆著一把黑色手槍的槍柄,槍套是簡易的皮質快拔套。
陳樂似乎並不介意顯露這個。
林默將自己的揹包輕輕放在腳邊容易觸及的位置,然後才在陳樂對面的塑膠凳上坐下,姿態放鬆,彷彿真的只是來談生意。
陳樂掛好衣服,轉過身,走到桌邊,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投向林默。
“林老闆,”他開口,語氣恢復了談正事時的首接,“說說看吧,你的業務具體怎麼操作?咱們怎麼個合作法?” 他的手指在油膩的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旁邊的華子,從看到陳樂腰間槍套的那一刻起,額頭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此刻感受到兩人之間無形的氣場碰撞,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勉強擠出笑容,眼神卻不斷在林默和陳樂之間游移。
林默面色如常,甚至顯得比剛才在車上更從容一些。
他伸手拿過茶壺,給自己面前的杯子裡緩緩注入有些渾濁的茶水,動作平穩。
然後,他將之前對老闆娘說過的那套說辭,用更簡潔、更符合生意人口吻的方式重複了一遍。國內有實體小廠做掩護,篩選渴望高薪的年輕人,初步培訓建立信任,再以“外派高薪專案”名義輸送過來,他從中抽取高額介紹費,並強調了這種模式的“安全性”和“可持續性”。
陳樂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點一下頭,手指依舊在桌面上敲擊。
等林默說完,他忽然咧開嘴笑了笑,露出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目光轉向如坐針氈的華子,
“華子,你跟林老闆提過沒有?一個‘豬仔’,到我這兒,什麼價?”
華子被他問得一怔,隨即臉上堆起討好的、有些誇張的笑容,“樂哥,您……您就別拿我開涮了!我哪知道您這邊的行市啊?我就是個牽線搭橋的,具體生意上的事,還得您和林老闆自己談,自己談……” 他試圖把自己摘乾淨。
陳樂像是恍然大悟般,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語氣帶著調侃,“哦,對了對了!你看我這記性。華子你啊,確實不是我們這行裡的人……”
他的話音未落,那隻原本在桌面上敲擊的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向了自己的後腰!
拔槍,上抬,動作一氣呵成,黑洞洞的槍口,瞬間穩穩地指向了桌對面林默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