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軍哥!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小胖子縮在油桶後,聲音帶著哭腔,“外面的人……連我們也要幹掉嗎?我們不是……不是一夥的嗎?” 他己經被嚇破了膽,語無倫次。
軍哥背靠著一個冰冷的鐵皮油桶,心臟狂跳,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看了一眼刀疤男那絕無生還可能屍體,又驚又怒,更多的是一種被更高層次力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力感和恐懼。
“難道……” 軍哥腦子裡飛快轉動,結合之前這名狙擊手留給林默狙擊槍的“怪異”舉動,他們後來從徐斌的含糊描述中有所推測,一個念頭閃過,“難道是不想讓我們放火?那個狙擊手……是在警告我們?或者……他不想讓場面失控?”
旁邊僅剩的兩個小弟早就面如土色,握著武器的手抖個不停,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兇悍。
“那……那現在怎麼辦?軍哥?” 小胖子帶著哭音問道,徹底沒了主意。
軍哥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刀疤男的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心中因貪婪而燃起的瘋狂火焰,也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在這片黑暗森林裡,他們可能連“獵人”都算不上,頂多是炮灰或者……礙事的蟲子。
繼續放火?
那個不知藏在哪裡的狙擊手,顯然不答應。
下一個被爆頭的,可能就是自己。
他咬了咬牙,儘管心中萬分不甘,但活下去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今晚,” 軍哥的聲音乾澀無比,充滿了挫敗感,“什麼都別幹了。把東西收拾一下,別留下明顯痕跡。然後……乖乖回去睡覺。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那疤子……”
“先別管了!放在那兒!” 軍哥低吼,“明天天亮了再說!隨機應變!”
三人再不敢有絲毫耽擱,也顧不上收拾潑灑出來的柴油,甚至連刀疤男的屍體都不敢再去碰一下,彎著腰,如同喪家之犬,以最快的速度、最狼狽的姿態,連滾爬帶地逃離了那片突然變得無比危險的柴油桶堆放區,倉皇鑽回了連排板房宿舍,緊緊關上了房門。
回到相對安全的室內,小胖子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地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臉上驚魂未定。
“軍哥……這……這些殺手的脾氣,都這麼怪的嗎?” 小胖子心有餘悸,聲音還在發顫,“他們到底是想保護那個姓林的,還是想殺他啊?怎麼……怎麼連我們都打?”
軍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也完全搞不懂了。
留下狙擊槍給林默,卻又狙殺他們這些試圖攻擊林默的人?
這邏輯根本說不通。
除非……那個狙擊手有著他們無法理解的、更加偏執和殘酷的遊戲規則。
“不知道。” 軍哥搖搖頭,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寒意包裹了他,“都別想了,睡覺!槍都放在手邊,機靈點!”
他不再說話,和衣躺下,眼睛卻瞪得老大,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耳朵豎起,警惕著外面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這一夜,註定無人能眠。
……
遠處山坡上,武世傑透過瞄準鏡,冷冷地看著那幾個如同受驚兔子般逃回宿舍的身影,嘴角扯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