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又拿起茶缸。
這一次他沒有等馬前先示意，而是主動將茶缸舉起來，向馬前先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下——那是一個碰杯的姿勢，在華夏的酒桌上代表著認可、尊重。
馬前先愣了一下，然後也舉起自己的茶缸，和林默碰了一下。
搪瓷缸碰撞發出一聲清脆而短暫的金屬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次換成林默將茶缸裡的白酒喝光。
他仰起頭，把缸底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兩下，然後將茶缸放在桌子上。
“酒喝完了，故事也聽完了，然後呢？”
他沒有看馬前先，故意避開了他的目光。
馬前先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個遙控器。
那是一個很小的黑色長方體，比電視遙控器還要小一些，表面只有幾個按鈕。
他對著棚頂角落裡一個林默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投影裝置按了一下。
頓時，斑白的牆面上出現了許多塊小螢幕，正是所有火燒島上的監控畫面——比科迪監控室裡那塊大螢幕上的還要全，覆蓋了整面牆。
這次，就連己經斷電的塔樓的畫面也出現了。
那些在科迪的螢幕上早己變成一片漆黑的牢房走廊，此刻竟然重新亮了起來——用的是獨立於塔樓主電路之外的備用電源，只供監控攝像頭使用。
在畫面中，林默看到了塔樓地下一層的狀況。
秦陽和上田在一起，他們六個人——秦陽、上田、比利、泰隆，還有兩個他不認識的中東面孔——正站在那片被應急燈光照亮的開放式辦公區域裡，地上躺著一具剛剛被擊斃的年輕人的屍體。
六個人全副武裝，正在和對面那一大群技術人員對峙。
飛機場的方向，十幾位全副武裝的軍人和穿著統一制服的安保人員正在掩護著波克和伊麗莎登上一架小型噴氣式飛機。
娛樂和生活區那邊，大批次的囚犯還在暴動，場面依舊混亂——有人在砸窗，有人在奔跑，有人正在往自己身上瘋狂地套名貴衣物，彷彿今夜是他們的末日狂歡。
馬前先將遙控器扔在桌子上，緩緩地說道，“不管這裡亂成什麼樣，這裡的人，一個都走不了。”
林默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從滿牆的監控畫面上掃過，看著秦陽和上田所在的地下層的對峙，看著波克扶著伊麗莎在奔跑，看著生活區裡那些還在瘋狂發洩的囚犯。
但他根本不在乎監控中顯示的內容，因為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解救陳鋒。
他來這裡不是為了摧毀暗網，不是為了協助秦陽復仇，不是為了理解馬前先那段被歲月和秘密磨損了的往事。
他是來找他的學生的。
“陳鋒在隔壁？”
馬前先點點頭。
然後他又說，“再過五分鐘，漂亮國最近的支援就會從海上和空中趕來。這裡的暴動就會被平息，這裡的所有人都會死，然後再換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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