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烈的話音剛落，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來，一條加密資訊跳進了通知欄。
楊烈拿起手機，解鎖螢幕，點開那條資訊。
他看到了那張照片——然後他整個人幾乎是彈起來的，從沙發上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從篤定變成了興奮，然後本能地笑了起來。
三井見他神情變化，也從沙發上站起來，疑惑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楊烈笑了笑，把手機舉到三井面前，用一種壓抑不住興奮又努力保持鎮定的語氣說道，“我就說，一定會有人活著回來。”說完他把手機連線到辦公桌上的投屏裝置上，手指在螢幕上划動了幾下，然後將那張照片投射到了整面牆的大螢幕上。
照片是默罕默德從郵輪上發回來的，畫素很高，畫面裡是一艘救援艇的船艙——五個人擠在充氣艇的狹窄空間裡。
背景是碧藍色的太平洋，晨光灑在海面上泛起碎金般的光斑。
秦陽靠在船舷邊，那條包紮著繃帶的傷腿伸首在船板上，臉上的偽裝己經卸掉了，露出了那張被全漂亮國通緝令貼滿大街小巷的冷峻面孔。
波克和伊麗莎坐在船尾的座椅上，伊麗莎靠在父親的肩膀上，波克的額頭還有一道被飛機殘骸碎片劃破的、己經結痂的傷口。
而在船頭的位置坐著兩個華夏面孔的男人——一個稜角分明、眉骨很高、眼窩微微凹陷、下頜線條硬朗得像用刀削出來，正低頭檢查著手裡的手槍彈匣；
另一個年輕一些，臉色蒼白，精神萎靡，但那雙眼睛正堅定而清醒地注視著前方的海平線，那是陳鋒。
三井站起身向大螢幕靠近過去。
他站在螢幕前面，幾乎貼到牆面，目光從照片上每一張臉上緩緩掃過——秦陽的臉他認得，波克和伊麗莎這對父女作為副監獄長的家屬他當然見過，但在這張照片上並沒有出現他要找的那個人。
仔仔細細搜尋了半天，始終也沒有看到上田不美夫的身影。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快艇上的五個人，然後用手指向照片裡的林默，“這兩個是你的合作伙伴？”
秦陽是全漂亮國通緝的人，華清幫不可能與他合作——這一點三井心裡很清楚，秦陽是單兵作戰的闖入者，從菲律賓一路殺過來，他的目標只有殺人和摧毀，從未與任何組織結盟。
波克和伊麗莎是火燒島的人，雖然現在己經跟著大家一起獲救了，但在火燒島時期他們屬於“敵方陣營”，華清幫也不可能提前和他們達成任何形式的合作。
唯二剩下的可能，就只有這兩張陌生的華夏面孔了。
楊烈點點頭。
他從辦公桌那邊走過來，和三井一起並肩站在大螢幕前面，抬起頭看著照片裡那兩個華夏人。他的目光感慨而深邃，像是在看一幅等了太多年終於等到了的畫面。
“林振邦先生說得不錯，他沒有完不成的任務。”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毫不掩飾的欽佩——不是客套，不是場面話，而是一個見證了整個過程的人，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發自內心的感慨。
林振邦當初說“只要林默出手，陳鋒一定能救出來”的時候，楊烈心裡不是沒有疑慮的。
一個人，一座島，一個被上千名武裝人員層層把守的暗網分部——這根本不是人力能及的範疇。
但林默做到了。
他不僅做到了，還把副監獄長波克——這個火燒島的二號人物、掌握了所有內部機密的關鍵證人——活著帶了出來。
這份戰績，放在華夏特種作戰史上，足以單獨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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