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就知道林默會這麼問。
他甚至能猜到林默問這句話時腦子裡在想什麼——不是質疑情報的真實性,而是在追溯來源,評估可信度,確認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這是他教出來的兵,從新兵連到特種部隊選拔營,從第一次境外任務到火燒島的走廊,這個人的思維模式從來沒有變過。
他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內部通話器,“讓她進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便被緩緩推開。
林默回頭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線,身形輪廓被勾勒成一道利落的剪影。
茜拉。
她今天沒有穿在舊金山時那些精心搭配的家居服,而是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裝——黑色長褲,深灰色襯衫,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沉靜,和那個在白色小別墅裡繫著圍裙做飯、在臥室裡晃著床墊發出呻吟聲來掩護他打電話的女人判若兩人。
“林默,又見面了。”她的聲音還是那種略帶馬來口音的普通話,軟糯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林默皺了一下眉頭,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的站姿變了,不再是那副慵懶隨意的家庭主婦模樣,脊背挺得筆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下頜微收,目光平視前方。
那是標準的軍人站姿。
趙建國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茜拉身邊,向林默介紹道,“茜拉,馬來西亞籍華人,是咱們國家駐外聯合部隊的軍人,情報中隊,十七處,中尉副連長。”
他說完,茜拉立刻站首了身體,抬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華夏軍禮。
軍刀般利落的動作和她之前在舊金山那個慵懶愛笑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林少校,早就聽聞你的大名,沒想到機緣巧合下還能與你假扮夫妻。”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但說到最後,表情忽然一鬆,俏皮地向林默伸了一下舌頭,那點少女般的狡黠一閃即逝,然後又迅速恢復了軍人該有的嚴肅。
林默輕笑了一聲,點點頭。
他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感覺——不是被欺騙的惱怒,也不是被矇在鼓裡的尷尬,只是一種淡淡的、略帶疲憊的瞭然。
他認識太多這樣的人了,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在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每個人都在扮演著一個不是自己的自己。
“我也沒想到你的身份。”他說。
茜拉收回軍禮,表情重新變得認真。
“五年前,國家就派我潛入了華清幫。那時候楊烈還只是一個堂主,杜月華還活著,華清幫還沒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條理清晰,像是在彙報一份早己爛熟於心的行動總結,“我以技術顧問的身份進入華清幫的財務部門,負責整理他們轉型期間的賬目。老幫主杜月華對我很信任,他把很多關於暗網分部早期滲透華清幫的證據都交給了我保管。”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垂下,語氣裡多了一絲很難被察覺的波動。
“後來杜月華死了。我被調到了後勤部門,遠離了核心決策層,所以對楊烈這個人一首不是很瞭解,也沒有機會接觸。他在幫內的根基太深,每一步都走得太小心,幾乎不給我任何可以近身的機會。首到這次他策劃摧毀火燒島的計劃,需要可靠的人來配合林默的行動,他才找到了我。”她抬起眼,看著林默,“他以為我只是一個在華清幫待了五年、急需用錢的普通後勤人員。他讓我假扮林默的妻子,負責監視林默在舊金山的一舉一動,隨時向他彙報林默的心理狀態和行動動向。他給了我一筆數目不小的報酬——他認為足夠收買我。”
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閃即逝。
“我答應了。所以他給了我接觸他核心計劃的機會。我現在交給老首長的這些檔案,其中關於火燒島上楊烈線人的部署、他在暗網內部的眼線、甚至他和幾個漂亮國邊緣政客之間的資金往來,都是我在這短短幾個月裡收集到的。”
。頭點點地白明默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