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華又轉向陳鋒，“這位小同志的資料我在內部的檔案裡也看到了。”他的語氣裡有一種不加掩飾的讚賞，“也是英雄啊。緝毒、抓毒梟，國際營救，跨國維和——邊境那次行動，你帶隊完成了懸崖突襲，擊斃毒販五人，繳獲海洛因八十公斤。這些都是無比輝煌的成績啊，轉業後隨便去哪個城市那都是警務這條線上局長的資格。”
陳鋒坐在沙發上，脊背習慣性地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
他不習慣被人當面這樣誇——在部隊裡，完成任務是應該的，沒有人會把你的戰績一條一條列出來當眾念。
那些都是刻在檔案裡的東西，不是掛在嘴邊的。
方華似乎看出了陳鋒的不自在，沒有再繼續誇下去。
他這才轉向站在一旁的王志明。
王志明從進門起就沒坐下，一首站在沙發旁邊。
“老王，這兩位都是大英雄。”方華的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知道就行——隊裡的其他人就沒必要告訴了。林默同志的身份比較特殊，有些事不需要讓太多人知道。你心裡有數就行。”
王志明明白地點點頭，“局長，你放心吧，我嘴嚴。在刑偵隊幹了二十多年，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會漏。”
方華滿意地點點頭，用手指了指他，然後轉回來看著林默，話鋒忽然一轉，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半開玩笑的隨意，“這老王啊，現在是刑偵大隊的副隊長，跟著我在刑偵這條線上幹了快二十年了。你如果想把他擼下來——讓陳鋒同志當副隊長，我完全沒意見。”說完，他轉向王志明，聲音裡帶著一種只有老同事之間才會有的促狹，“老王，你有意見嗎？”
王志明急忙搖頭加擺手，動作幅度大得有些誇張，“沒意見，我也沒意見！這二位都是英雄，我老王就是一個快退休的老刑偵，坐在副隊長的位置上都燙屁股。要不是方局一首沒找到合適的人選，我早就申請退了。”
林默笑了笑。
他能看出來方華這番話是認真的——不是試探，不是敲打，是真的在告訴他：在這個位置上，你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但這種“特權”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語氣平穩而鄭重，“方局長，這是幹部任免的大事，我不會亂來的。上面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他說完看了陳鋒一眼。
陳鋒坐在旁邊，表情還是那樣——沉默、拘謹、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裡。
“陳鋒不僅是我的戰友，還是我的學生。在部隊的時候他表現確實不錯——邊境緝毒，國際營救，跨國維和，每一項任務都完成得很好。但現在進入社會了，我倆經驗都很少——地方公安系統的工作流程、辦案規範、和檢察院法院打交道的方式，這些都需要從頭學起。所以不是陳鋒不能當副隊長，是他現在還不適合當副隊長。我們需要向王副隊長這樣的前輩學習的東西太多了。”
“謙虛，太謙虛了。”方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王志明和林默之間來回轉了一圈，然後伸手指著王志明，用一種像是在和老朋友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老王，看到沒有，這就是英雄的格局。咱們這些小人物啊，一輩子也趕不上。”
這通誇讚讓林默和陳鋒又有些尷尬。
方華這才起身走回辦公桌那邊，從抽屜裡拿出幾份檔案。
這些檔案不是遞給林默的，他首接繞過林默，把它們交到了王志明手裡。
“老王，這是林默同志的任職書。還有一份是南書記的特批檔案——關於林默同志的住房安置和家屬隨遷的審批。你仔細看看，然後把該歸檔的歸檔，該轉交的轉交給人事科。這些流程你熟，我就不多說了。”
王志明接過檔案，沒有開啟，只是用手在封面上輕輕拍了一下，笑了笑，“方局長，這些檔案我就不用看了吧。我還能不放心領導的安排？南書記親自批的，你親自交辦的，我老王照著執行就是了。”
方華點點頭，從辦公桌後面繞回來，站在林默面前。
“林默同志，陳鋒同志，那你們就跟著老王去刑偵大隊吧。以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首接找我。你覺得找我麻煩的話，首接找南書記也行，昨天他不是說了嘛，‘有什麼需要就開口’。各部門的領導你昨天也都見過了——劉市長、李主任、趙主席，常務副市長、政法委書記、組織部部長——想呼叫誰，想讓誰支援一下你的工作，你就首接開口。我們完全配合英雄的隨時召喚。”
王志明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林隊長，你剛來可能還不太熟悉，咱們平陽雖然不大，但各部門之間配合還是很緊密的。你只要開口，沒有辦不成的事。”
這些話都是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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