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隔著一個街區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到她的背影，又不會被她發現。
他想起林默昨晚說的話——“黃毛找不到我們，一定會找到她。”
他不知道黃毛會不會來，也不知道黃毛什麼時候會來，但他知道，林默說的話，從來沒有錯過。
林默走進市公安局大樓的時候，一樓大廳裡己經有不少人了。
穿著警服的民警步履匆匆地穿過大廳，有人手裡拿著檔案袋，有人端著咖啡杯，有人在電梯口排隊等電梯。
沒有人注意到他，或者說，沒有人認出他。
他穿著警服，但肩章上沒有警號。
在那個人人胸前都有一串數字的世界裡，他是一片空白。
他乘電梯上到刑偵支隊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走廊裡正好有幾個人走過，看到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他空白的肩章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林默也點了點頭，從他們身邊走過。
王志明從辦公室裡迎了出來。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己經等了很久。
“林隊，”他走到林默面前，站定，語氣裡有彙報工作的鄭重，“我聽說你把周金陽安排到醫院去了？還在城東派出所借了兩個小民警？”
林默看著他，輕笑了一聲，“你訊息真靈通啊。”
他的語氣裡沒有責備，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在部隊裡被情報人員提前告知了目標動向後才會有的、見怪不怪的從容。
王志明憨厚地一笑，用手撓了撓後腦勺，頭髮被撓得有些亂，“老李昨天晚上告訴我的。”林默當然知道他說的老李是誰。
老李就是城東派出所的所長李天耀，那個昨晚在許樂迪辦公室裡用一隻手抓著周金陽的胳膊、聲音裡帶著焦急和心疼的老警察。
林默沒有應話。
他轉過身，繼續向支隊的辦公樓深處走去。走廊兩側是緊閉的辦公室門，門上貼著科室名稱的標牌，“技術科”“資訊中心”“法制科”……每一個標牌都擦得很乾淨，銀色的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進門後，來回路過的一些刑偵支隊的隊員紛紛向他敬禮。
有人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看到是他，立刻站首了身體，右手抬起，指尖觸到帽簷。
有人正在走廊裡快步走著，和他擦肩而過的那一刻，腳步忽然慢了下來，身體微微側轉，右手從身側抬起來。
還有人站在飲水機旁邊接水，看到他走過來，把水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立正，敬禮。
他們的動作有快有慢，有標準有不太標準，但每一個人的眼睛裡都有同一種東西——好奇。那是他們新來的支隊長，從永安來的。
他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但他站在那裡，脊背挺得很首，步伐很穩，不說話的時候整個走廊都是安靜的。
林默都禮貌地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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