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陽愣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沒有動，他的眼睛首首地看著那個警察，聲音很穩，“我們是城東派出所的，這是我的證件——”
他的話沒有說完。
那個警察身後的兩個年輕民警己經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把高宇陽架住了。
一個人按住他的手臂，另一個人從他腰間把那把手槍抽了出來。
動作很快，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許樂迪也被繳了槍。
陳鋒沒有反抗。
他站在那裡，任由一個年輕民警把他身上的東西收走——那把從村民手裡奪來的鐮刀，還有口袋裡那包己經抽了大半的香菸。
他沒有說話，沒有解釋，沒有爭辯。
他只是看著那個黑臉警察，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落在許樂迪臉上，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下很輕，但許樂迪讀懂了。
三個人被帶上了警車。
陳鋒坐在最後一排，許樂迪坐在他左邊，高宇陽坐在他右邊。
警車裡的燈沒有開，只有車窗外面一閃一閃的紅藍光映在三個人臉上，忽明忽暗。
許樂迪聽著警車引擎的轟鳴聲，聽著前面的警車裡那個黑臉警察在用對講機說著什麼，聽著院子裡那些村民的呻吟聲和女人的哭聲漸漸遠去。
高宇陽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
陳鋒靠在座椅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
他沒有閉眼，沒有嘆氣，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夏口村在車後越來越遠。
警車在平陽鎮派出所的院子裡停下。
三個人被帶下了車。
陳鋒走在前面，許樂迪跟在他身後，高宇陽走在最後面。
他們的手沒有被銬，但他們的槍被繳了，他們的手機被收了，他們穿著警服——同一身警服，卻走進了另一間派出所的審訊室。
平陽鎮派出所的走廊比城東派出所窄一些，燈也更暗。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有一個小窗，鐵門後面，是一間同樣大小的、同樣簡陋的、同樣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扇窗戶的審訊室。
陳鋒被帶進了第一間，許樂迪被帶進了第二間，高宇陽被帶進了第三間。
鐵門在他們身後關上，鎖舌彈入鎖孔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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