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看到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你別摻和”，但他的話還沒出口，女人己經一步跨到了許樂迪面前。
她的身高比許樂迪矮了半個頭，但她的氣勢一點都不矮，下巴揚得老高，眼睛瞪得溜圓，雙手掐在腰上，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老母雞。
“你們這些假警察，”她的手指著許樂迪的鼻子，指尖幾乎戳到了她的臉上，“穿著這身皮到處招搖撞騙，還敢到我們村裡來撒野！”
許樂迪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手搭在腰間的槍套上，但沒有拔槍。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女人的聲音比她更快、更尖、更響，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老頭子，你還不快報警！”女人轉過頭，衝著村長喊了一聲，聲音大到連院子外面都能聽到，“把這些假警察抓起來，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夏口村不是好欺負的！”
村長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制止，但女人的話倒是給他提醒了。
他連忙喊了一句，“老婆子，你報警。”
她己經從桌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劃了幾下，找到了一個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很快接通了。
女人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變了，變得又急又委屈，像是在跟一個能給她撐腰的人哭訴。
“喂？是平陽鎮派出所嗎？我要報警！有人闖到我家來了，還帶著槍，不知道是什麼人，穿著警服但看著不像真警察……”她說著，還抽泣了一下，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們快來吧，我們村的鄉親們都被他們打了，好多人受傷了，你們再不來要出人命了……”
她掛了電話，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裡沒有眼淚，但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她己經做過很多次、己經不需要任何指導的、熟練到近乎本能的事。
陳鋒看著她，沒有說話。
許樂迪看著村長，村長低著頭，不敢看她。
高宇陽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那些還在呻吟的村民，眉頭皺得很緊。
等了不到二十分鐘，警笛聲從村口的方向傳了過來。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紅藍警燈在夜幕中一閃一閃的，從巷口拐進來，停在村長家院門口。
車門開啟，下來了十幾個穿著警服的警察，為首的一個人身材魁梧，國字臉，皮膚黝黑，看起來西十多歲，肩章上的警銜在車燈下閃著光。
他大步走進院子，目光從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村民身上掃過，從站在堂屋門口的陳鋒、許樂迪、高宇陽身上掃過，從躲在角落裡臉色慘白的村長和黃毛身上掃過。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在基層派出所幹了太多年才會有的、不容置疑的、說一不二的威嚴。
“誰報的警？”
女人立刻從堂屋裡衝了出來，撲到那個警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哭腔，但陳鋒注意到，她的眼睛裡沒有眼淚。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你看看，你看看他們把我們村的人打成什麼樣了！”她的手朝院子裡一指，指向那些還躺在地上的村民，“他們不知道是什麼人，穿著警服就闖到我家來，還帶著槍，你看看，你看看，這還是法治社會嗎？”
為首的那個警察看了女人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落在村長身上。“老夏，”他的聲音放低了半度，語氣裡帶著一種老熟人之間的隨意，“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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