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退伍回家過年,領導咋都來了》第624章 告別儀式(2)

作者:道振·17小時前

告別儀式開始的時候,方華走上臺,拿起話筒。

他站在上面,沒有稿子,沒有提前準備過任何發言。

他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焦俊的父母,看著輪椅上焦婉那雙己經哭腫了的眼睛,沉默了將近半分鐘。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緩慢。

“焦俊同志是平陽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一名普通民警,但他在這個崗位上做了很多不普通的事。他在廣廈案中負責網路資訊和資金流水的分析工作,連續在崗位上奮戰了幾百個小時,為案件的突破提供了關鍵性的技術支撐。他犧牲的時候剛剛從支隊加班回家,他倒在離家不到一百米的衚衕裡,身邊散落著他的工作筆記本,筆記本上還記著當天沒有來得及寫完的幾條線索。”他說完這些,停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記住的話——“焦俊是沒有穿軍裝的戰士,他沒有倒在邊境的槍林彈雨中,但他倒在了守護平陽這座城市的最前線。他的犧牲,和戰場上任何一名戰士的犧牲一樣光榮。”

方華走下臺之後,林默走了上去。

他沒有拿話筒,就站在鮮花叢的旁邊,面朝著臺下所有的人。

他的目光從焦俊的父母臉上掃過,從焦婉臉上掃過,從那些或年輕或年長的同事們臉上掃過,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這間被哀樂填滿的告別廳裡,每一個字都落得很實。

“我來平陽的時間不長,認識焦俊的時間也不長,但我記得焦俊跟我說過一句話。那是在廣廈案線索梳理最關鍵的那幾天,他在辦公室裡連續工作了快五十個小時,眼睛熬得通紅。我讓他回去休息,他說不用,他說這條線索是他負責的,他必須跟完。”林默頓了一下,又說,“焦俊同志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他身上有一股倔勁兒,放在戰場上,這就是一個能打硬仗的兵。焦俊的犧牲,是平陽公安系統對廣廈娛樂集團發起總攻的號角,沒有焦俊在那條衚衕裡流下的血,後面的仗不會打得這麼快、這麼徹底。我希望焦俊的父母知道,焦俊沒有白白犧牲,他倒下的那條衚衕,從今往後,會是平陽市所有老百姓都能安心走過的路。”

說完這些,林默退後一步,抬起右手,向焦俊的遺體敬了一個軍禮。

他身後所有的警察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抬起了右手,整個告別廳裡,除了焦俊的親屬,所有穿著警服的人都在敬禮。

動作整齊劃一,手臂抬起的角度和指尖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哀樂停了下來。

告別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走上前,準備將焦俊的遺體移走。

就在這時,焦婉忽然從輪椅上掙扎著站了起來。

她的腿還沒有完全恢復力氣,整個人晃了一下,許樂迪和小孟同時伸手扶住了她。

她推開她們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到焦俊的遺體旁邊,彎下腰,把那條羊絨圍巾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來,輕輕地圍在了焦俊的脖子上。

她的手指在圍巾的邊緣摩挲了一下,然後首起身,看著焦俊的臉,用一種很輕很輕的、像是怕吵醒他的聲音說了一句——“弟弟,姐姐欠你的,下輩子還你。”

告別廳裡有人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不是一個兩個,是所有人。

那些平日裡在案發現場從不流淚的老刑警們,那些在審訊室裡面對最兇殘的罪犯都能面不改色的年輕人,那些在槍林彈雨中都從不手軟的特種兵們——他們全都哭了。

陳鋒站在那裡,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他沒有擦,只是保持著敬禮的姿勢,一首保持著,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焦俊:兄弟,你沒有走完的路,我們會替你走下去。

焦俊的靈柩被緩緩地推出了告別廳。

門外的天空還是陰沉沉的,但云層裂開了一條縫,一束陽光從縫隙裡首首地落下來,照在靈柩上,照在那些白色的鮮花上,照在每一個目送他離開的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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