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風從牆壁的破洞裡灌進去，又從另一個破洞裡灌出來，發出低沉的、像某種動物在低聲嗚咽的“嗚嗚”聲。
科迪的眉頭皺了起來。
倉庫裡面的那個人，那個從菲律賓一路殺到漂亮國、殺了一百多人、幹掉了薩坦聖的瘋子，他在做什麼？
他在睡覺嗎？在閉目養神嗎？在節省體力、等待著突圍的最佳時機嗎？
科迪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個人己經在那座倉庫裡待了太久，久到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麼。
周圍似乎也並沒有什麼異響。
斯泰爾斯是在天黑之後回到倉庫門口的。
他蹲在捲簾門側面大約二十米的位置，背靠著一堆被遺棄的鐵桶。
他手裡端著那支自動步槍，槍口指向捲簾門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可以扣動。
他把定位儀器從口袋裡掏出來，螢幕亮起來，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
那些代表著同伴的綠色光點還在，前門七個，後門七個，分佈得很均勻，位置很準確，沒有任何人擅自移動。
他把定位儀器收回去，塞進口袋裡，然後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掏出一盒牛肉罐頭。
旁邊另一個精銳也在吃著壓縮餅乾。
不遠處還有一個人在喝可樂。
他們這些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
不是那種在訓練場上走過場的、只會按部就班執行命令計程車兵，而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在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人。
他們去過伊拉克，去過阿富汗，去過那些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在地圖上只是一小片灰色的地方。
他們在那些地方待過太久，久到對死亡的恐懼變成了一種模糊的、遙遠的、像是上輩子的事。
所以他們看淡了生死。
就算是在戰場上，他們依然可以談笑風生。
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旁邊的人湊過去聽，然後笑了。
他們在聊酒會。
“你猜蘭迪現在在不在？”一個人壓低聲音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肯定不在。”另一個人回答，聲音同樣壓得很低，“他那個脾氣，能坐得住才怪。”
“我賭他還在監控室裡盯著螢幕。”第三個人插嘴，聲音更輕，像是怕被什麼不該聽到的人聽到，“伊麗莎小姐今晚穿的是那條紅色的裙子，你們知道嗎？就是領口開得很低的那條。我剛才送傷員回去的時候看到了，從醫療站的窗戶裡瞟了一眼。”
“你確定？”第一個人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
“確定。我親眼看到的。她端著酒杯站在波克副監獄長旁邊，笑得可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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