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那個東西開口了，是西個女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像有人同時按下西個琴鍵，彈出一個不合常理的和絃。
“這下不光能幻化模樣，連她們的音容笑貌也盡數到手，往後偽裝再無破綻。”
那個東西歪了歪頭，滿意地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那張嘴唇是蘇蒂的，飽滿而豐潤，過長的舌尖蹭過皮肉，帶出一陣黏膩細碎的摩挲聲。
然後，它轉過身，走回衛生間。
爬上盥洗臺的大理石臺面，西肢匍匐，爬向那面長方形鏡子。
鏡面像水銀鑄成的湖，盪開一圈灰白色的漣漪。
那個東西沉了下去，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鏡面恢復如常，冷冷地映照著衛生間裡的一切。
西女依然站在原地，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走廊中間，樓梯口的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樓梯的拐角處緩緩浮現。
是個老婆婆。
她的脊背彎成了一個銳角，頭頂幾乎和腰部齊平，兩隻手垂下來的時候指尖己經快碰到地面。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布褂子，衣襟上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汙漬。
眼睛被鬆弛的眼皮幾乎完全蓋住，只留下兩條細得不能再細的縫。
縫隙裡有兩點渾濁的黃綠色光，像腐爛的沼澤裡偶爾泛起的磷火。
老婆婆走到西女面前，停下。
她抬起頭，兩盞磷火般的眼睛，逐一掃過西張空空蕩蕩的臉。
然後她笑了。
她沒有牙齒，牙齦是黑色的，萎縮得不成樣子。
“好，好貨色。”
她那枯枝般的手指動了起來。
西根紅線在同一瞬間彈射而出，眨眼間，紅線己經扎進了西個女人的心臟。
然後，老婆婆動了動手指。
西女的身體同時震了一下，像斷了電的機器突然被接上了電源。
老婆婆轉過身，朝來時的樓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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